庆余年 - 第8章

    「是吗？」范閒睁大了双，他觉得五竹这句话有些前后矛盾，既然知老妈叫叶轻眉的人不多，那为什么叶轻眉这个名字还名？之所以他会这样想，是因为他并不知监察院门那块石牌之上，那一段金光闪闪的话，还有那个落款。

    「叶轻眉……」范閒第一次知自己母亲的姓名，莫名其妙地，心一片温，微笑着又喝了一杯酒，很识趣地没有问……家在哪里，如果五竹叔愿意告诉自己，就一定会告诉自己。

    五竹继续说：「小来京都后，又开始生意，又把生意的很好。后来认识了一些人，包括司南伯。大家似乎都听她的，照她的想法，准备些事，改变一些事，就与庆国的王公贵族们产生了利益上的衝突。」

    室的油灯忽亮忽暗，听到范閒的话，五竹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角有些生疏地往上挑了挑，一丝温柔的笑意。

    庆历四年

    更没有笑容。

    瞎五竹在黑布之外的容易并不显得苍老，但总是冰冷无比，极少现表绪的表，更很难看到诸如惊怖、伤心、悲哀之类的形容。

    「我只答应说小的事。」

    ……

    五竹顿了顿，「有一次庆国正和西边打仗，京都里防御力量空虚，刚好又了件大事，我不在京都，小可以依靠的力量也了些问题……小被那些王公贵族派人杀死。我赶回太平别院的时候，就只救你来，然后就抱着你来了澹州。」

    「那母亲死后，这些生意呢？」这是范閒最兴趣的一，毕竟照庆国律法来讲，自己应该是这批庞大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我们在东夷城里住了几年。小天生聪明，什么都懂，又有一颗慈悲之心，所以从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在东夷城里生意，只是因为年纪太小，所以只是隐藏在幕后，而让掌柜的冒充东家。」

    所以当他想起当年和小初到庆国京都时的往事，牵动角往上翘去时，显得有些生疏和彆扭。但纵使如此，似乎永远不笑之人，偶尔温柔，却像是悬崖之上千年不化的寒冰里，突然绽放一枝丽无比的雪莲。

    这是瞎五竹第一次笑，或者说，这是十六岁的范閒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五竹叔笑，就在自己提到母亲当年时的那一瞬间。

    「我并不知叶家的生意的有多大。」五竹很平静地说：「那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小认为我杀人太多，所以结束了在东夷城的生意，来到了庆国，开始在京都生活。」

    五竹很随便地回答着，范閒却是听见一个名词就吓一，两世的经验让他很明白，能这生意的人，一般背后都有极大的背景，像母亲这样一个孤女，居然能白手起家到如此可怕的程度。

    他不急着发问，因为他知五竹叔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不会让自己等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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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皱眉问：「老妈姓叶，难当时你们开的商号就是叶家？」

    「讲讲我父亲的事吧。」范閒目光闪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范閒叹了气，确认五竹叔确实不是讲故事的好手，漂亮的脸上浮现一丝苦笑，知还是得自己来问。

    五竹说的很平淡，但范閒知当时的况一定很张，既然五竹叔说生意的很好，那就一定是的非常好。所谓怀璧其罪，一个十五岁的女拥有如此大的家产，确实很容易引发世上无良之辈的野心。不过想到有一个绝世者为母亲保镖，范閒才将毫无理由提起来的心落了去。

    「后来听说，叶家的生意全收归庆国库。」

    范閒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忍不住问：「生意和慈悲之心有什么关係？」他并不好奇母亲为什么天生聪明，为什么十五岁的年纪就可以生意赚钱，因为这些年里，他早就猜到，自己的母亲，一定不是个可以用常理推断的人。

    ……

    范閒苦笑着摇摇，原来变成了皇家生意，上断绝了打官司讨家产的荒唐想法，转而笑：「叶轻眉这个名字当年一定很拉风，听说老妈京都的时候，就揍了京都守备师师一顿。」

   生壳破的声音响了起来，范閒扔了一粒嘴，缓缓地嚼着，直到将果全嚼成了香味扑鼻的糊茸，才端起面前三个指大小的小瓷杯，送到边呲的一声饮了去。

    「完了？」范閒皱着眉问，觉得难自己母亲的一生，就这样简单几句就总结完了？她的生意，了些什么事，能够让整个庆国的王公贵族来对付她，为什么赫赫有名的监察院费介老师一提到自己的母亲就显得尊敬无比？

    这件事范閒很清楚，也清楚那些「仇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被杀光了，主持復仇的人，想来应该和便宜老爹及监察院脱不了关係。

    「我母亲什么生意？」

    「奢侈品，军械，船舶，粮，基本上什么赚钱就什么。」

    「是。」

    范閒觉得事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变卖了东夷城的事业，来到庆国，总要有一个比较拿的手的理由才对。

    五竹没有坐在他的对面，而是端着一碗黄酒，坐在房间一个暗的角落里，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

    「居然是叶家！」范閒满脸惊讶：「我听人说过这个名字，传说十几年前，叶家是天第一商号，只是想不到原来是老妈的产业。」

    五竹很冷淡的声音回答：「因为小怜世人忧患实多，所以喜善事，东夷城遭灾的时候，开粥铺最多的就是小，而如果要善事，就一定要有钱，所以小开始想办法赚钱。」

    范閒，认可了这个逻辑。

    今天喝的不是黄酒，是京都送过来的贡酒，度数有些，让范閒找到了一丝五粮的觉。

    「基本上……完了。」五竹斟酌了一用词。

    「生意的很好，渐渐也有人查觉到了商舖的幕后老闆是小，所以有些人开始打主意，后来都被我杀了。」

    范閒捂嘴笑着：「叔比我还要赖……嗯，那算了，说别

    「小姓叶，叫叶轻眉。我是她的家仆，很多年前，我和小从家里来……」

    时间的沉默，让杂货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楚了起来。

    温柔无比，丽无比。

    好不容易才从失神醒过来，五竹已经回復如常，淡淡回答：「知小叫叶轻眉的不多，旁的那些閒杂人等只是称她小，不过叶轻眉这个名字，就算现在，想来……在京都也是很名的。」

    「你生之前，我得过一场重病，忘记了很多事。」

    「嗯，你很啊，五竹同学。」

    范閒手腕一僵，小瓷杯落到方桌上骨碌碌转着，心里喊：「笑了……他居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