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上春 - 第40

    ——她恼火，“不稀罕。”

    ——“那把我赔给你行不行，稀不稀罕？”

    ——“……你还是赔簪吧。”

    ——他朗声大笑，“那说好的，先赔簪给你——定信。”

    ——“……”

    苏锦握步摇的手颤了颤。

    心莫名想起柏炎给她上步摇时候的神，“好看”……

    神之际，玉琢来了屋唤她“夫人，二爷来了。”

    苏锦回神，眸间还略有怔忪。

    起时，放手那枚金翅蝴蝶步摇。

    撩起帘栊，正好听到外阁间，柏誉同柏涧说话的声音。

    应是听到脚步声，两人纷纷转眸。

    苏锦目光亦迎向柏誉。

    只是刹那间，目光便全然怔住。

    那自额住盖住鼻尖的半幅面，正转眸看她，眸间和嘴角都挂着清浅笑意，蓦地，与脑海的那个影全然为一。

    ——“小阿锦……今晚的月很亮啊……”

    ——“小阿锦，你日后嫁不去，哥哥娶你啊……”

    ——她本要伸手去接他脸上的面，忽然窜一只凶兽，他拉起她就跑，临到缓坡却忽然停住。“小阿锦，”他忽得狠狠亲上她的双，“走！”

    她尚未反应，他推她了缓坡。

    跌跌撞撞，她见他脸上面落……

    记忆，一直没有见过的那张面的脸，逐渐与前坐着看她的人重合。

    苏锦缓步上前，眸间略有氤氲。

    柏誉诧异目光，她缓缓伸手，自他脸上揭那半幅面，那张同柏炎生得一样的脸。

    ——“阿锦，你缺我一枚定信。”

    ——“我一直当真。”

    ——“我只喜我喜的，你呢？这一路，一份也未与我动过心？”

    ——“这一次，我会早些回来。”

    苏锦氤氲有些止不住，将半幅面还于柏誉，轻声，“抱歉，失陪……”

    我夫人（一更）

    往后两日，苏锦照旧同丰巳呈一查库，翻着账册，好似前日黄昏的事不曾发生一般。

    丰巳呈觉得夫人似是一门心思扑在这账目上，可以从早看到晚，就好像……压儿不想让自己闲来似的……

    丰巳呈只好跟着。

    账册都是有的，实除却存在府邸仓库的那些金银皿，武，绫罗绸缎，米粮，便是些好保存的银票和地契、田契等，这些，夫人似是不急。

    这两日，丰巳呈跟着苏锦，将府邸存实的仓库几乎翻过一遍。

    苏锦心也大致有数，遂让丰巳呈找十余个老练的账房先生来。

    丰巳呈照。

    第一日，便从查金银皿的仓库起，十余个府信得过的小厮，加上十余个老练的账房先生，正忙得火朝天。苏锦让丰巳呈端了太师椅来，就坐在仓库门一面喝茶看着，一面监工。

    归整皿的声音，算盘的声音，翻纸页账册的声音，闹闹，又井然有序。

    丰巳呈都看呆了。

    大约半日多的功夫，这金银皿的仓库也归整好了，新的账目册也给造了来。

    又有总账掌柜在算。

    到了黄昏前后，这新旧册的对比也造来了。多了大致十分之一的金银皿是早前没有帐的，都已通通了库。

    不仅有账册，还有仓库里归整的索引，日后若要便有迹可循，也不至于大海捞针。

    丰巳呈从苏锦手接过账册和仓库索引，整个人都是懵的。

    账实清楚，就连放在仓库的何都清清楚楚。

    丰巳呈拿着账册和索引到仓库转了一圈，哪里还是早前那个混的金银皿仓库和残缺的账册。

    等从仓库来，丰巳呈刮目相看。

    苏锦嘱咐，“每个仓库日后都让一个小厮看，都要册，账册每月对一次，看的账目和账册是否合得上。仓库的实，贵重的三月盘一次，不贵重半年到一年盘一次。盘册都要留存，供日后查账。”

    丰巳呈小啄米般得。

    苏锦从太师椅上起，丰巳呈抱着账册跟上，问，“夫人，那这里？”

    苏锦笑笑，“让人打扫一，东西就不必撤了，明日对旁的仓库时要用。”

    丰巳呈连忙应好。

    苏锦又，“对了，看仓库的小厮，要负责打扫仓库，昨日那般开门便是一浊气浮灰的，日后见一次，便责罚一次，赏罚分明。”

    丰巳呈除了，已找不到旁的动作。

    “还有……”苏锦摆手，示意他上前。

    丰巳呈上前。

    苏锦附耳，轻声，“账册要两份，一份是留给侯爷自己的，一份留作不时之需，万不得已的时候给府或旁人看。”

    丰巳呈忽得便明白，“知晓了夫人。”

    “夫人，仓库的钥匙。”丰巳呈问。

    “你保。”苏锦连未回，温婉却笃定的声音传来。

    丰巳呈笑笑，再看苏锦时，脸上少了几许早前的浮夸，眸间多了几许笑意。

    ……

    回到主苑，玉琢已备好饭菜。

    苏锦只简单用了一。

    白巧有些担心，她今日看了一整日，也没用多少。

    苏锦声音淡淡，“我不饿。”

    用玉琢将碗筷撤了去，苏锦又唤她拿剩余的田产地契的册来。

    白巧迟疑，“小，不歇歇？”

    她不是今日，是已经接连看了三两日了。日日看到夜睡，清晨不到便醒，似是怔了一般。

    白巧少有见她这幅模样，心担心。

    更尤其是，前两日还在苑忽得揭了二爷的面，回屋后便愣愣坐了半宿，次日醒来就是这幅样，看账册看不停。

    “我不累。”苏锦声音清淡，微微垂了垂眸，修的羽睫倾覆，掩了绪。

    她是不想停来。

    停来，便会一直想他……

    从潜滋暗，到发疯似的想他……

    越州，军帐外。

    副将撩起帘栊，迎一尘嚣的柏炎。

    今日晨间攻城，黄昏方回。

    柏炎取盔甲，又唤了人打洗脸，洗去脸上的疲惫。

    帐外，有将领的议论声传来。

    一人“今日不是攻城吗，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两军战，鲜有晨间攻城，黄昏便回的。

    攻城是仗，一打便多是三两日。

    另一人应“今日是侯爷亲自带的兵，对方守了一两个时辰便没了再守的心思，弃城逃了。城之后，侯爷吩咐不要乘胜追击，谨防有诈，只让人清扫战场和清城，这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