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酩酊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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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的第一周很快过去,对于邢文易来说,孩上学比待在家里更省心,至少午那顿饭她能在学校里解决,晚上她自己吃一顿或者他回来,也不是很困难的事。邢文易班后要从厂区开车到两公里外的农贸市场买菜,冰箱里没也没有蔬菜,他一边等红灯一边在心里打算,没想到隔的车降车窗,后座上的人正是邢志刚。

    “大伯伯。”邢文易有意外,“你今天在这边啊,回家?”

    “回家。你呢?”邢志刚眉之间沉淀几壑不显锋芒的韧,两鬓斑白更显神矍铄。他此刻看见侄不摆架,整张脸放松、不再皱眉、绷着腮帮,显得可亲了些,看上去和路边的老没区别。

    “我去买菜,小玉在家里。”邢文易朝前方微微扬了扬,问:“哪天有空到我那里去吃一顿饭吧?别人送了我一。”他顺一邀,只是想起来邢志刚前几年大年初一的家宴上夸过一句他炒的回锅,倒也没想过大伯会应承。

    他一问完,果然,“哪里有,忙得很。”邢志刚摇摇,又关心起他来:“你也辛苦,现在忙得过来不?要不要找个保姆搞饭给小孩啊?”

    “还可以吧,我不在她会自己去外面吃。”绿灯了,邢文易最后说:“伯伯注意,不要太心。”

    两辆黑轿车一个往前一个掉,邢文易和大伯寒暄几句,心里却谈不上什么轻松。他看见邢志刚就像看见将来的自己,他未必会爬那么——但谁说得准呢?邢志刚在他这个年纪,可还没坐到这个位置来。

    他买完菜回到家,饭,洗漱,上床,等待凌晨一到四半的睡眠。这两个月来他工作度有所降低,可心里的压力还在。晚睡早醒、失眠多梦,非要给那些梦一个形容词,那就是难以磨灭。反反复复就是那几个场景,十几年来隔三差五重映,每一个世界都有每一个世界的气质,邢文易觉得或许梦的那一端或许真的存在。

    他想不清楚,上天究竟是格外仁慈还是格外残忍,给了他重来的机会,可最终又将一切收回。循环的梦里,稠的血模糊视觉,他被数支枪穿透、架起,一切离他远去,四周静悄悄。这就是结尾了,要是再来一次……

    “要是再来一次?”

    谁、谁?

    “要是再来一次,你还敢不敢呢?”

    一双手贴上了他的面颊,动作那么轻柔、那么慈悲。她似乎在为他抹去满脸污血,好让他能睁开睛。

    他挣扎着睁,他觉得困倦不堪,一切痛苦都在渐渐离……他的魂魄离,于是痛觉也逐渐消失了。

    他睁开了睛,看见了前蹲着的一小团。

    梦醒了。

    玉知蹲在他窗前,久得都麻了,她边撑着床边借力站起来,边问:“你为什么总是睡不好?”

    “……?”

    “你老是噩梦,还会说梦话。”玉知坐在床边,她了一张纸盖在邢文易额上,薄纸很快就了汗、粘着肤。邢文易捂着纸,掉额角的汗,沉默不语。他的梦境与现实壤,那个影是梦境之终,而玉知是现实之始,

    玉知接过被皱的纸团,自顾自地说:“你也不打鼾,但是会说梦话,我起来喝,被你吓死了。在床上又是梦话又是拳打脚踢的。”

    “邢玉知。”邢文易突然开,把她吓一意识就屏气凝神地张起来。

    “嗯……?”

    “你平时自己在外面注意安全,不要危险的事,不要受伤。”邢文易在被外的一只手有冰,他摸索到床畔的一只小手,把它一整个包自己的手里握住。邢文易的大拇指摁在玉知小小的掌心里,他把她攥得那么、那么

    “走路注意看车,也不要到人少的地方,要走大路,不要到跑,”他絮絮叨叨,一字一字都有艰涩:“吃东西也要注意,不要吃垃圾品,搞坏胃。”

    “我知啊。”邢玉知小心翼翼地说。她想,爸爸或许是被前几天她掉的事吓到了。他没怎么照顾过她,所以一草动都让他草木皆兵。

    邢文易握着她的手一直不松开,但他又不说话,邢玉知索趴在他床上,她只穿了一件底衣就跑来,夜里凉,她觉得好冷。她掀开邢文易被一角,把自己放去裹好,她还没和爸爸挤过一个被窝,这样真有放肆。邢玉知问他:“你是不是梦到什么,吓到了?”

    邢文易往边上让了让,让玉知更来些、更舒服些,他的被里也说不上和,多是温温的。邢玉知习惯了上老人家的气味、松弛温肤,而邢文易上凉凉的,被里有一烟味,还有一些香皂的味,闻起来的整受是冷冷的。

    玉知和他隔着两个拳远,邢文易的手在她躺来的时候松开,现在正在她的大附近放着。邢玉知双手往探,找到那只手,用自己的两只小手捧着抬上来,她让邢文易的胳膊都抬上来了,自己就用颈往他大臂上一枕,发全压在邢文易的手臂侧,邢文易觉得,只好又伸手把她的发全捋来放好。

    “可能吧,我忘了。”他伸手在她脸颊上了一:“你为什么躺了?”

    “我冷啊爸爸。”玉知小声控诉:“我只穿了秋衣啊。为什么你被上有烟味?你是不是躺在这里啊?”

    “可能了再躺的,上有味。”

    “你不能戒了?”

    “别人发烟,接过来是要的,这是应酬。”邢文易说:“你现在不明白。”

    “和喝酒一样?”

    “差不多。”

    “歪理。”玉知的脸在他手臂上侧压着都变形了:“我们学校都贴了安全教育了,烟得肺癌,嚼槟榔嘴里。你要我这样那样,结果你自己什么都来。”

    “我不嚼槟榔。”

    “那你也烟。”玉知说:“你不烟我就好好的,你烟我还得闻味呢。”

    “……我没在你面前过。”邢文易让她这一阵训话都有些架不住了,他可没法和小孩形容尼古丁肺时脑都松快的觉。玉知可不会乖乖听他说教,她还想反制一局呢。

    “那我也闻得到,你上就有,这被里不也是吗。”玉知鼻给他听:“臭臭的。”

    “臭就别闻,我以后尽量不了……你睡到自己床上去吧,明天晚起来,多睡一阵,我午带你去吃。”

    “吃什么?”

    “随你想吃什么,你要吃面还是吃饭,宾馆大堂里也有卖飞饼了,你喜吃那个草莓飞饼……”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发现旁边的孩已经睡过去了。邢文易想撑起把她抱回去,可发现作起来有难度,遂作罢。玉知窝在他的臂弯,她上有特有的味与馨香,邢文易心里默默想,也难怪玉知会觉得他难闻。

    窗外的黄路灯透过百叶窗照来,外有人喝了酒在唱歌,遥远的歌声隐隐约约地随着夜的风柔和地来: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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