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娜 -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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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娜在人世故上像忽然开窍了似的,会在跟前刻意维护她妈。如碰见看不惯的事,她就故作天真地问:明明我爸妈跟姑姑待你们最好,可你们为什么总结大伯大伯母?

    只要不来台,就会说你小小年纪懂个啥?接着就她话,你妈在你跟前说啥了?然后老生常谈:你大伯以前受过磋磨,在北大荒待了十年差回不来……

    上个月各学陆续换夏季校服。周五放学孔妈骑着托来接她们俩,街上碰见毓真跟同学结伴回家,孔妈当绕去了家衣店,买了两件学生衣,待多娜拿去姑姑家给毓真。

    多娜先绕去了家,吃喝东西,然后给毓真家打电话。没多久毓真来了,多娜把小背心拿给她,说这是自己买小的穿上

    毓真抖开看,说你去调号不就行了?

    多娜说我买的特价断码,人不给调。

    毓真开心地收,说我正准备让我妈给我买呢!接着拉上的校服,望着微微鼓起的小包,说我比别人都发育慢。

    多娜也拉了自己的校服,说没事儿,我妈说将来可以隆大

    老天爷呀,听不去了,说你们俩也不知羞!

    等毓真拿着小背心离开,多娜望着,说这背心没有买小,是我妈特意给毓真买的。说完大摇大摆地回自个家了。

    发愣,她那一脚跺不的儿,咋生了个这么多心的闺女。

    在孔多娜第二次翘画室课,孔多莉也第二次跟着翘的时候,孔多娜果断打电话向母亲投案自首,说画室老师平次,她学不到新东西,不想浪费时间就来新华书店看书了。孔妈为女儿的诚实品质赞,翘课就翘吧,回给你换个老师的画室。

    在电话亭给母亲打完电话,孔多娜又打给了堂哥。这是她第一回 打给堂哥,尽她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正是烈日当,她整个人贴着电话亭里那片掌大的凉荫。电话接通,她先自报家门,说堂哥我是多娜。

    堂哥哦了声,也没问你找我有什么事。他这人不好相与,成天只会在房间跟电脑。爷爷在他上受尽了挫败。经常黄昏时分爷爷敲他的门,说磊啊,屋里坐一天了跟爷爷去街上转转?他说不去。爷爷说我带你堂?他说不。爷爷又说……那你想吃啥,我给你买回来?他说不吃。

    而且他没一生活常识。分不清大料能不能吃。炖放的桂八角草果……不挑来他能夹来吃。这俩有一段特别在饭菜里捉他。也许是因为他格吧,大学生活不顺利,才上了有一个学期?大伯母就去北京给他租房来住了。

    多娜问,你在北京怎么样呀?

    堂哥说可以。

    多娜说,你留给我们的笔记都看完了。

    堂哥说哦。

    多娜问,你现在看什么书呀?

    堂哥说《社会契约论》。

    多娜哦了一声。

    电话里沉默了至少一分钟,堂哥问,你现在看什么书?

    多娜说《台北人》。

    堂哥哦了一声。

    多娜问,我以后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堂哥说可以。

    多娜说,拜拜,我回再跟你打。

    等她挂了电话去新华书店,问店员《社会契约论》在哪儿?店员拿给她,她问可以拆阅吗?店员说这类书籍不能拆阅。她犹豫了很久,拿去付完帐就拆开。拆开翻几页,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成一行就是看不懂。她努力看了会,之后合上装了随包里,继续去看《台北人》。

    一直在新华书店待到四五,才听着 p3 来回家。路上走着走着有些无聊,她又去电话亭打给许生辉。大概过了有十几分钟,许生辉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孔多娜问他,你平常都去哪儿玩呀?

    许生辉说,我准备去台球室,你去不去?

    孔多娜,去。

    许生辉问你没骑自行车?

    孔多娜说你骑上走。

    许生辉前脚掌着地面,往前骑了两三米,孔多娜手在他腰上借力,轻巧地侧坐在了后座。

    许生辉尽量贴着路边的树荫骑,他不合时宜地想到那会接电话时,支在电话桌旁的那半支冰儿。它肯定成一滩了。想着他回问,你吃雪糕吗?

    街的树荫停着一辆二八自行车,车后座上架着一个泡沫箱,箱上写着黑字:雪糕。

    许生辉的单车停在那儿。老板不着急打开泡沫箱,先问他们油雪糕和冰吃哪个?

    孔多娜说油雪糕。许生辉说冰儿。

    俩人揭开上面一层薄薄的雪糕纸,站在树荫着吃。孔多娜吃着问着,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家嘛?

    许生辉说在打电脑。

    孔多娜问你很喜打电脑?

    许生辉说一般,外不去。

    孔多娜的雪糕得快,吃都吃不及,有一滴见要落在她的 t 恤上,许生辉麻利伸手过去接住。接住也没纸,俩人索蹲在那儿倾着狼狈地吃。许生辉是一只手拿冰,一只手的手心朝上托着那滴雪糕。

    孔多娜吃着笑着,说她问他爸要钱就这样。许生辉也轻轻地笑,他单,往常不笑,笑起来有眯眯

    孔多娜瞬间明白了喜他的女生为什么多。她问他,你女朋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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