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3章

    可于少年而言，却是两码事了。烧的大汉已经纷纷围了上来，少年看这阵势吓得魂不附，爬到珠碧脚边，一把拽上他的衣袖，哭着讨饶：“饶了我罢，求你，求你！要不然你就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珠碧一愣，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啊，如今从别人嘴里说，听在自己耳朵里，心一时不知该作何滋味。柔的缎料从少年指间走，珠碧转离开，也不回。一声声凄厉的嘶鸣惨叫从后闭的门不断传来，远方西沉的夕犹如一滴妖妍的鲜血，滴落在天幕，红得异常刺。南馆牌珠碧，其人生得艳动人以极，腰肢柔纤细比女更胜几分，尤其那一细腻雪白的肌肤，让人摸上便不愿离开，直把他剥个光，狠狠抚，要自己的里去才罢休。这样一个妙人，可谓是荆都风月场的传奇。只肖勾一笑双一张，绮罗帐的金银珠宝便是普通人家一辈不能企及的数目。男人疯了他，女人恶心透了他。因其一夜的渡夜资到离谱，荆都的王孙贵胄，富甲豪绅若是聚会时谈及珠碧的段风，床上功夫，没当过珠碧幕之宾之人拿不谈资，甚至会被看不起。珠碧虽是男，但却更像一张上层社会的通行证。因而许多富贵之人本不好男，但为了证明自己财力，挤名圈，他们也都会去珠碧的牌，发生些甚么。古来男最遭人不齿，甚至女都能够羞辱他们一翻，堂堂男儿涂脂抹粉，不男不女矫造作之态令人作呕，虽然他是上层社会人人竞相争之后快的珍宝，但说到底，不过还是一个玩罢了。天底最肮脏，最贱，最令人不齿的营生，莫过如此。珠碧红透荆都，除自相貌和绝超的侍人手段之外，离不开另一个人的全力扶持，那人权势滔天，是先帝同父异母的弟弟，当今天的亲皇叔——诚王萧启。虽说大了当今年轻的天一个辈分，然而年纪却大不了他多少，今年也不过而立。其人晴不定，手段狠辣歹毒，任你着个二郎神的通天，也休想看清他心所想。哪怕珠碧生着一副七窍玲珑琉璃心，成天与他贴嘴对嘴地，也看不穿他一毫，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心好时你是稀世珍宝，心不好时你与犬彘毫无二致，任他打骂折磨羞辱，与珠碧而言都是常事。

    珠碧怕他，世上所有人都怕他。可珠碧却不敢怠慢，从发丝到趾甲盖都洗的净净，抹上散发着清香的油，生怕被王爷闻一丝血腥或其他甚么气味。今日午，王府着人送来一松绿的暗纹素袍男服，那名小厮珠碧认得，小厮低语告知，说王爷有令，今晚的场，须着这一赴宴。珠碧收那男服，仔细翻看，从到外的衣、亵、贴里衬袍、绦玉钩一应齐全。珠碧指尖到一样柔冰凉的事，展开一看，竟是一双雪白的绢丝云袜，不由得苦笑一声，笑平日里翻云覆雨的王爷竟也如妇人一样细心，也笑自己为男，沦落风尘十余年，穿正经衣服的次数却寥寥可数。是了，他还从未曾穿过这样制式的衣裳，柔的指尖划过名贵的料，衣上后幽幽透一优雅的香，十分熟悉，却到底记不起来是何时何地曾闻到过。珠碧心虽不知诚王又有甚么新鲜把戏，手却是不敢怠慢。妥帖地穿整齐，雪白的衣包裹着修的脖颈，一丝不苟，浑上都是正经读书人的打扮。只那一散落的乌发除外。我朝自古来便有规定，凡是男儿皆须束发，若大街上看见哪个男人披散发，那放浪形骸之姿，那人若非疯也必定是娼。而男娼堂而皇之走在大街上，那无疑是自取其辱，被石砸被臭扔那都是小事。因为包括南馆在的所有勾栏院等养汉之所，都是严禁束发的。一是客人喜好慵懒之风、二是要他们时刻明白自己的份。珠碧揽镜自观，将一乌发拢在手缠绕，虚虚地在，珠碧一笑，这样就真像个清清白白的读书人了。对镜自乐的时间终归太短，珠碧还来不及多瞧几，珠碧随的小童小九不由促：“相公，已是掌灯时候了，王爷想必都快到了，您还磨蹭甚么！”珠碧自嘲着松开了手，满青丝散落了来，扯过一与袍颜相同的发带，虚虚地束着，便拿起妆笔，对镜描画起来。今日并不过多修饰，是以寻常风撩人的金箔帖妆也没有画，只是扑了粉后将原本过于疏淡的双眉补一补，峰一脂开，只此而已。小九取来皓白的绦替他系在腰上，为通裁式的衣裳个缀，这是时读书人很行的穿法。“相公，这衣服真雅致，您穿上可真像个读书人了。”珠碧站在落地的铜镜前，镜人广袖清风，如一杆翠竹，这副打扮确是光风霁月俊朗无双，不画那妖媚勾人的金箔贴妆，眉间倒真有几分读书人的味。珠碧却呵一声：“再像又如何？到底还不是任人作践，穿得这样假正经，门去不得被讥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