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26章

    在风尘讨生活的人，心最是多。凡是一切可能被当把柄的事都被他理得净净。此时这琴匣的只是一张普通的琴，而真正的灵犀琴早被云舟藏在了更的地方。珠碧想借王爷之手毁掉他珍的东西，只可惜，行太浅。只是如今真正的灵犀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现了，否则到时就不是一百戒尺可以解决得了了。温存了半天之后，萧启将琴匣放到珠碧手：“答应你的事本王兑现了，这把琴送给你，这回满意了罢？”珠碧打开琴匣，乌黑的琴静静躺在其，他原先并不曾仔细见过真正的灵犀琴是何模样，因此也不怀疑此琴真假，良久后酸溜溜地答了一句：“珠碧以为是多好的一把琴呢，原也不过尔尔。”末了，还看他一，将挑衅二字尽数刻在了那黑白分明的底。这蹬鼻上脸的行径着实可恨，可恶。更可恨是萧启，对这贱货尚新鲜着，是以无条件纵容。云舟暗自咬碎一银牙，细莹的手指几要生生碎上衣料。这番话听在耳朵里也不恼，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笑：“蹬鼻上脸了？”话音一落，他将云舟打横抱起，云舟一声，旋即搂了萧启的腰，转过来，留给珠碧一个嘲讽的神。珠碧原本就不是真想要这把琴，只是想看云舟的好戏罢了，谁知他俩又当着自己的面搂搂抱抱，心实在是愤懑不平。萧启抱了云舟往塌上去，只淡淡地留一句：“珠碧，时辰不早了，乖乖回去歇息罢。”珠碧哪还敢再留，咬了句是便灰溜溜地去了。云舟今夜并不好过，翌日一早，他伤痕累累地躺在锁云台的塌上，睁是满目仇恨。珠碧，来日方，我与你不死不休。此事过后，这两位的梁便算彻底结了，从此后一见面便是你来我往的明枪暗箭，心里盘算的歹毒算计层不穷。云舟的手段之险比起珠碧不遑多让，只是，他到底良心未泯，险归险，却从未真正想要珠碧的命。其实也不单是为那可怜的一良心，最重要的，还是要留着珠碧与他共同分担来自萧启的雷霆雨。善恶是非仅一念之差，云舟不曾想到，自己的宽容，反将自己推万劫不复的渊。从云舟瞒着萧启藏起真正的灵犀琴之后就已骑虎难，注定了真琴之时，就是他大祸临之日。

    不论南馆还是朝堂，人一旦被谁住了把柄，便等于将命全数到了那人手里，结局往往凄惨，不得善终。假的灵犀琴被萧启夺来赐予珠碧，珠碧就将之坦放在萃月轩，闲来无事便信手拨，直到某一日来了个琴成痴的恩客，此人是杨清逸的狂仰慕者，自然识得杨清逸的佩琴。他起初看着这把琴便隐隐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个所以然，但珠碧一咬定这就是灵犀琴，面上还隐隐显不悦之。但恩客不肯就此罢休，理说乐者对自己的乐最是惜，怎会将之随意赠给别人呢？此番被他撞见了，他定要知其原委。“我可以弹弹么？”“爷好生无趣！都光着站在爷的面前了，爷连看我一都吝啬，里只有这把琴！爷若真琴如命，来甚么南馆狎甚么？门右拐过三条街，那里一整条乐馆，不比这里有意思！”恩客一时无言，还是看着桌上的琴，像连糖果摊的小童，不肯挪开。……珠碧无语，他倒也不敢真的惹怒恩客，取来纱衣披，慵懒地拨了拨散发：“罢了罢了，爷想弹便弹，家在塌上等您。”于是琴音在指尖泻，不过片刻，恩客便弦止音，随后掷地有声郑重开：“此琴，并非灵犀。”作者有话说:领便当倒计时，唉 东窗事发——此琴，并非灵犀。珠碧心如遭一记重锤，将眉一皱，檀微张，脸上浮现一丝薄怒：“这等事，爷可别胡诌！”那人十分肯定：“杨清逸前辈还未仕时，曾与另一乐坛名家于西陵山枕风台上斗了一天的琴，在有幸，曾亲耳听到杨前辈以灵犀琴弹奏《胡笳十八拍》，其声如金玉，气贯虹，将山百鸟都引来了。”恩客提及此事便不由得面崇敬之，抱起面前琴摸上琴细细挲：“此琴显然是有意模仿灵犀琴的外形，但外形易仿，琴声难仿。我方才拨动此琴，其声既浊且涩，与真正的灵犀琴相去甚远。”知了真相的珠碧骇然当场，却留了三分窃喜，此琴若真是假的，便说明云舟给他的就不是真的，真琴必定还被他藏在锁云台里，难怪当时王爷要他琴来他反应那么小，原来他早就留了这一手。此番住了云舟的大把柄，有这人在，扳倒云舟已不是难事。虽知如此，珠碧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事有变数。后来几经谋划，终于当着萧启的面拆穿了一切。起初云舟面如止波澜不惊地否认，直到萧启的近卫抱着真琴现在众人面前，与假琴放在一块时，云舟才彻底慌了神。肝胆俱裂地望向萧启，幽的眸里竟了几分令人胆寒的笑意，他转动手茶杯，不言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