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104章

    天地可鉴啊老板，是您小人非缠着我教的啊！到时可别扣我薪俸。纸废了好几张，锦画终于能熟练地将两个人的押画得圆观，捧着纸舍不得挪开，心里滋滋地。锦画决定将画得最好的两个剪来，当回信一并寄回给赵景行。吩咐小六去取最好的信纸，方兰识趣地避开了，他可不想看这些缠缠绵绵的东西。视线正好落在榻上那只染了血的铃鼓上，于是无所事事的得力助手便着手替老板的小人清理起鼓面来。提笔良久，锦画不知写些甚么。原的字不好写，锦画几乎没怎么写过原的汉字，也不懂那些七八糟的格式，又拉不脸来去请教方兰，了半天的笔杆无从手，索在纸上胡涂了四个大字——“我很兴。”另取一张，上涂——“我很好，我等你，不能骗我，不然揍你。”歪歪扭扭的字有大有小，张牙舞爪地，锦画自己瞧着都不好意思，瘪着嘴匆匆将两张信纸折了三折，夹上那张画了二人押的纸，装信封里给了方兰。努力忽视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哥哥亲启”，将之胡怀，方兰只觉自己像一只掉糖罐里的老鼠，快要被活活腻死了。那面铃鼓被方兰不知用了甚么东西净了，净得就像新的一样，锦画激得不知该说甚么了，回见到了他的景行哥哥，一定要让他给他涨薪才行。“萨曼公，我的任务完成了，回若有事须要帮忙，可遣人凭此信到荆都城西二街光阁寻掌柜的，报我姓名，三天之我会来找你。”说完，方兰掏一枚猫石戒指，郑重地到了他手上。锦画失笑：“像今日一样我的牌么？一封信一千两，赵景行究竟有多少钱？”方兰笑：“在当家心，萨曼公比千金重。”作者有话说:方兰：我申请涨个工资不过分吧，老板。赵景行：涨，翻倍！“在当家心，萨曼公比千金重。”真会讲话啊方总。 代君虎天光熹微，黎明重。与往常送恩客门一样，锦画送了方兰南馆，南馆门外，锦画郑重地朝他谢行大礼，昨夜若非他，自己现在早就被那伙人玩废了，哪里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还为自己带来如此大的惊喜，锦画真想当场给他磕两个哐哐响的响。方兰扶起他轻飘飘的，温柔：“不必如此多礼，黎明重，回去罢。”他自认其实没作甚么，只不过是替老板传了个信，顺便帮他了面小鼓，何至于如此恩德？方兰不知，他只是从不曾受到关，所以对方哪怕只了一微不足的小事也会让他受若惊，恩德。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蒙蒙的黎明夜里，像是不慎跌池里的墨画，渐渐消失了廓，成一片墨。拢了拢上绒大氅，锦画掉走回了霁月轩，回到房发现已结了满满肩的晨，沾得绒领上漉漉地，很不舒服。小六忙上前替他脱大氅，又不停蹄取来燥布巾给他发，最后才得空把早已熬好的雪燕银耳汤端上桌，揭开盖给他盛汤。锦画依依不舍地解脖上那枚被自己温捂的押吊坠，拢在手心里，怔怔地看着了神。“真好啊，我就知，他一直是记挂着我的……小六你看，是不是很漂亮？”小六将银耳汤推到他面前，没好气：“漂亮啦漂亮啦，赶收起来，万一让别人看见了，你怎么死的都不知。”是啊，必须赶藏起来，连着信一起。惨烈的前车之鉴摆着，锦画绝不能让别人抓到这个把柄。从床翻一只小盒，取来钥匙打开小锁，里静静躺着一枚戒指。那是上回赵景行匆匆离开时从自己手上摘来的，锦画将它藏得很隐蔽。如今这方小木匣又要多几样东西了。喝完汤上床睡觉时，锦画也要抱着它睡，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又摸钥匙打开盒，将吊坠挂在脖上，两枚戒指分别在手上，再去重新翻看那封题着“曼曼亲启”的信。一个字一个字停留许久，甚至凑上去闻书墨香。像一个从未品尝过甜味的孩，捧着来之不易的糖果细细慢慢嘬，生怕有哪一神经没有尝到甜甜的味似的。而之后每一个没有恩客的日日夜夜，锦画都忍不住躲在被窝里，一遍遍反复读，反复看，以此来藉自己孤独的心。最后困得不行，也得撑着小心翼翼叠好，放盒里落锁，然后抱着盒草草睡去。他对外总是飞扬跋扈，冷冷地谁也不放在里，可夜一人独时，面对着幽幽烛光，有多脆弱只有自己知。抚摸着小盒上的纹，锦画迫自己快些睡，今夜还有那几个外畜生要接啊。一想到那几个人，锦画就不由得浑战栗，唉，今夜一定会被他们折腾得半死不活的。他害怕，却无济于事，这座南馆没有人会怜惜自己。到了夜里，锦画已梳妆打扮好，不不愿地挪到那几个外人暂住的居所去，却看见姚天保竟在门外等着他，看来这一回他也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