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 - 大隐 第11

    清如被他看的羞怯，总觉得他有时太过专注，只好将转向一边，撩开车窗帘，望着不远祥云镇的景，：“许家虽是商贾之家，但祖上却是开国功臣，承蒙祖宗庇佑，后人倒也活得滋。先帝仁，念功臣，所以才有我这个原本地位低微，如今份尊贵的昭安公主。”“先帝？我记得‘昭安公主’的封号可是圣上亲赐。”“确实是圣上亲赐。”她对他微笑，又叹气：“可在这之前，我要嫁的人，不是现在的滇国二王。”李佑城表微动，继续探究她话里的意。“说来就像梦一般，可能你都不信。”清如低，这些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说与他人了，再次回想起来，就像前世。“李校尉可知五年前薨逝的邕王？”李佑城，“听说风华绝代，才冠京城。”“是啊。”清如叹，“如此不染世俗的贵人，竟要成为我的夫婿！荒不荒唐，可不可笑？”她见他耐住讶异，便知他也是难以置信的。笑：“邕王还有一，就是份特殊。他自幼受先帝，从孙变为养，遭其他叔伯排斥，甚至连见自己的母妃都困难，看先帝老矣，王位争夺暗涌动，邕王势单，必先受戮，而各朝臣名定是明白其缘由的，谁也不想与之结亲，一旦沾染邕王的晦气，指不定就受其牵连，祸及三族。当然，这些都是隐在暗里的，只能自己悟，明面上邕王还是那位安女都想嫁的绝世郎君。”“你能悟这些，说明你也是知他的。他应该庆幸能与你结合。”李佑城似在安，等着她继续。她住，也住自己从心底奔涌而上的绪，：“所以他们选择了我，一个死了也无足轻重的人，但因为挂了功臣之后的好名声，邕王也不至于太难堪。只可惜，我福薄，可他的福泽也到了，我与他订婚的当日，他死了。”说到这里，两人一时间陷沉默，只听得车碾压碎石的吱呀声。“所以，他死后，为了补偿你，也为了彰显先帝圣恩不辍，将你御封至此。”李佑城打破沉默，顺着说去。清如笑：“你也看得来，我早已不是妙龄年华，他死后的这五年，我也被人诟病了五年，皇家也是重视舆论的，怎么能放任众人胡说？”李佑城心知肚明，不用问也知她这五年过得无比艰难，安：“他欠了你，是邕王负了你。”清如摇，像是自言自语：“他死得蹊跷，他与他母妃，死得都很蹊跷。”“过去之事，还是不必细究，毕竟，五年了。世殊时异，谁还能记得五年前的邕王？”他说。“是啊，五年了，可这五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告诫自己，要忘了他，不要去想他的死因。”她一时惆怅，抬凝视李佑城，泪在眶打转，“可真是奇怪，我就是忘不了他，忘不了这个从未谋面的‘夫君’，连我自己也不知为何，所以，来滇国对我而言，是一解脱，我再也不用面对那个他曾活过的安城。”李佑城递了锦帕，清如接过，覆在脸上，泪浸帕，散淡雅的金桂香。“未曾谋面，何至于此？”他说。“其实，是见过的，只不过我见的是背影，匆匆一掠。”“一个背影而已，你还真是……痴。”他忽然笑她，不是讥嘲，不是怜悯，更像无可奈何。清如也笑了，“的确，我都嫌我自己太愚痴。好在，我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虽然并不顺畅，虽然前途未卜，但怎么说呢，我愿意将那人埋在心底，永不提起jsg，只放日后在滇国的日。”“你可想嫁那滇国二王？”清如笑笑，“想不想嫁，重要吗？我只是接受宿命而已。”李佑城不再回应，前方景策来报，说是已到祥云镇客栈，可以车了。夜暗淡，秋风和，送来一阵阵桂香气。李佑城扶着她车，可了车才知，祥云镇一片庆景象。华灯初上，玲珑烛火燃街巷尾，商铺林立，货品满架，男女老少皆着鲜亮衣饰在街上游走，河里飘着折成千姿百态的纸河灯，不断有人在岸堤放灯，还有僧人捻着佛珠唱经，天空也被孔明灯亮，在东南方向的夜空里，一明月皎皎升起。清如的视线从月亮转到李佑城的脸上，喜：“我忘了，今天是秋啊！怎么李校尉也不提醒一呢？难不成你也忘啦？”李佑城未料到她如此激动，只说：“并未忘记，只是，不怎么过节罢了。”“不过节？那多没意思！”清如来了神，也不顾此番行程的目的，拉起他的袖，拽着他走上街去。李佑城回示意景策，多年服侍，不用猜，景策便知他的意思，于是领命，自己先去客栈打，其他人各司其职，务必保证不破坏这祥和的气氛。清如见街边不断有人摆好香烛、瓜果、包谷等，双手合十朝月祭拜，嘴里振振有词，细听来，各说各的，大有不同，但基本都是一个意思，就是祈祷家人康健安宁，日顺遂，求月亮保佑今年风调雨顺。突然，半空腾起一阵烟雾，随即一声响，火光冲天，烟火在天上开了，五光十，万丈光芒。清如一时惊吓，浑一抖，愣神看着漫天星火。又一阵烟雾腾起，在它爆发响之前，李佑城展臂，双手轻轻捂住她的耳朵，与她一并抬，赏着这短暂的绚烂。秋节的烟火就此绵延开来，从近至远，此起彼伏，仿佛要与那明月争辉斗艳。而街边祭月的人也改了说辞，从祈祷变成呼唤。“你且慢走，路上遇到险阻，记得撒纸钱！”“前面要渡河了，阿娘给你备了渡船，阿囡放心去吧！”“家一切都好，你若是想家了，就回来看看，院的桂树上已挂好红绳，记得系个结！”“阿父见到阿翁，勿要置气，好好说话，在那边替孙儿尽一番孝……”“……阿姊回来吧，咱们阿娘了你最吃的云月饼，特意多渍了蜂，甜掉牙，阿弟我定不会再与你争抢……”声音持续不断，且哭声连绵，有人燃火盆烧纸，不像祭月，更像是祭奠亲人。清如疑惑，问李佑城，这是什么习俗？他领着她回，往客栈方向走去，缄默半晌，：“这是在‘叫魂’，滇国茫蛮人特有的秋活动。他们觉得，向月亮‘叫魂’，逝去的人会听得见。魂魄若是回来了，就在桂树枝上，将事先挂好的红绳打个结。”清如顿住脚步，扭看向漫漫街，灯火延伸至对面山，整个祥云镇都沐浴在月，天上烟雾缭绕，恍若万千魂灵袅袅而至。

    她看得神，忘了自己正于街心，忘了后的李佑城。这一刻，她突然相信魂灵之说，想对逝去的那个他说什么。片刻后，清如回神，叹自己太过愚蠢。于是转，回到现实世界，可李佑城并不在后。她左右看看，也不见他影。一束烟火从附近的院升起，在散万千火光，周遭顷刻间宛若星海。清如看见不远的星海里，李佑城负手仰望，袍裾翩然，玉立。等到烟散尽，余光将他的脸映得白净明亮，他朝她走来，手里握着香烛、鲜和红绳。清如觉得，这个影似曾相识，若是那天，在清心榭，他能转过来，她能看清他的模样，也许，就是这般吧！李佑城走近，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轻轻一笑，：“我想，你可以告诉他，在这世间，还有人记得他，还有人疼惜他，他若是在天有灵，定会将红绳打结，送到你边。”他指了指旁边一金灿灿开得正盛的桂树，风落，清香怡人。清如睛，知他在哄她开心，便哑着嗓摇：“算了吧，桂树有些，挂不上去的。”“我帮你！”李佑城将东西到她怀里，自己则单膝跪地，双臂往后拢，示意她上背。促：“快，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