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 - 大隐 第24

    徐尚手一抖，绣针刺指尖，扎一撮血滴。“不可能，没人能动恩彩，她就服侍在王妃左右，片刻不离，怎么会被人暗算？”徐尚颤颤巍巍从塌上直起，放手快要绣完的莺粟，与其说不相信这个事实，不如说她心底已经被这事实击垮。来报信的侍女是自己人，也是她最得力的助手，只听她回禀：“昨夜王妃侍寝后就在偏殿歇了，后面的事一概不知，还是晨起后发现恩彩不见了，便命人去寻，结果……结果……”“结果怎么了？快说！”徐尚已经披好罩衫，就等着冲门探个究竟。“结果在离崇华殿不远的扶风苑假山，发现了恩彩的尸。”扶风苑虽然在崇华殿一带，但因二王一向不喜游园赏，所以底人就怠惰了许多，好几园便荒废掉了，加之二王近两年常发火打骂侍仆，常有婢被打死，就在二王妃前不久，他还拿剑刺死了一个服侍多年的阿嬷，她的尸也是被扔到了扶风苑假山一，有人传是在那喂了猎狗。世事难料，掌权者的心思更是一个谜。徐尚来不及为痛失恩彩而悲戚，最要的，是赶查明事真相。一路小跑，徐尚瘦骨嶙峋的显得僵迂腐，防风的罩衫被得胡舞动，像战场上随风招展的旗旌，沿路的女仆妇见一向稳重的徐尚如此之急，纷纷凑过来在背后瞧闹，拿袖掩着窃窃私语。徐尚耳朵也不闲着，竖得老，细听她们的说辞，更是让她有火难熄，所有人都知二王妃边的恩彩死了，而且死得不光彩，那意思像是和神教，和世有关。她越听越一雾，一没瞅见转角送茶的小女，和人撞个满怀！两人同时跌倒在地，茶壶茶杯撞击青石板，碎成稀烂，溅的茶了两人一，徐尚被得嚷了一嗓，骂骂咧咧掸着上的瓷碎，一手撑住地面起，哪知却被地上的瓷片割了手，疼得嘶了一声，又把火撒在小女上，掐住她的一只耳朵，拎起来破大骂。小女委屈得直掉泪，哭：“尚饶命啊！小人知错了！”“贱婢！”徐尚脱骂，嘴也跟着绷，抬就是一脚，踢向她肚。小女被踢疼，终于受不住，大哭实话：“小人听说，神教的人最是心疼女，帮扶女娘，可……看尚的样，哪有一仁慈相？想来，坊间传的神教也是假的吧！现在里谁不知，恩彩和您是神教的人啊！是你们挟持王妃……”“你……胡编滥造！小心我——”徐尚顿时如鲠在，上也如万针刺扎，汗竖起，怎么一夜之间事变成这个样了？连里新来的小女都敢拿此事说她！她低声骂了句“小贱婢”，一溜烟儿跑崇华殿。落缨刚刚梳洗完毕，面憔悴，双通红，显然是哭过了，见徐尚过来，忙屏退左右，拉去室说话。她很是担忧，双盈满泪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两人将事讲明白后，双双陷沉思。现在能确定的是，恩彩是被人一箭刺心脏而死，至于她为什么会去荒芜许久的扶风苑，谁也不清楚。“可有一我是怀疑的。”落缨抬手拿丝帕掉泪，：“那支箭已取，我看过了，那箭柄是用滇地极其珍贵的榧木制成，所以比一般的羽箭要短，便于携带。这王里，滇王喜用弓，二王压就不会箭术，此箭如此贵重巧，也不是民间能碰到的，而里能用如此贵重弓箭的人，据我所知，就属世了，且世向来喜赤榧果，在近郊植榧木林，这样一来，嫌疑最大。”徐尚跪在席上频频，“是是是，王妃明断，里这些底细咱们是知的，教主与各位圣女细致研究过，世确实不像他表面装的，不问政事，不结权臣，实则险至极，觊觎王位已久。可……”她叹气，不完全笃定落缨的怀疑，“若真是世的，就有手脚了。世若真想让恩彩死，易如反掌，且不是该死得无声无息，将其嫁祸于人吗？如此草率，反倒像是给谁看的。”落缨一惊，意识到问题所在，问：“你的意思，恩彩不是世杀的？可我听有的女说，最近世常与大顺来的那李校尉弈棋，还有人撞见了世夜里私会女，总之，近来事事蹊跷，我这心里也烦闷的很！”“如今里的人不去论及恩彩死得冤，反倒是说起咱们神教的不是了！到底是谁在背后煽风火？”徐尚睛眯成线，斟酌着对策。落缨见她游移不定，便怂恿：“不怎么说，世这边是不得不防着了。我们不如借此机会用郑仁泯的手除掉世？”“这么说来，王妃已有妙计？”落缨珠一转，垂睫，摇：“不，不，这样太冒险了，这样会让教主陷两难。”“说来听听，王妃的计策，老还是清楚的，多半好使！”她咧嘴。落缨正，也坐直，掰着手指细算：“三势力，滇王、世、二王，滇王有王禁军和各地守军，世表面看无兵权，可他母族是白蛮，滇国的白蛮旧还是听他差遣的，二王呢，只有些地方散兵，如今最大的依仗就是我们，我们帮他夺权，他改神教为国教，奉教主为大祭司，而神教控制着白崖城外各大贵族、权臣，这些人手里囤有大量私兵和雇佣军，可以和滇王抗衡。”“我们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二王不多么疯，但还是听教主的话的，他不讨滇王喜，更憎恨世，我们何不借此机会，告诉郑仁泯，就说世已经察觉他与神教的易了，所以才杀了恩彩，杀儆猴，且散播传言，说神教早已遍布王各，目的就是让滇王忌惮愤恨，如此一来，滇王迟早会惩他，更别提传他王位了。他若不先手为，除掉世，那被除掉的，就是他自己。”说完这一计策，落缨渴，命人奉了茶，二人在室里边喝边聊。不愧是教主看上有资格的人，果然伶牙俐齿，脑转得比风车还快，徐尚暗暗佩服，若是这次真能除掉世，自己算是为教主立了大功，往后的日风光无限。退一步，就算郑仁泯失手，遭到反噬，赔了夫人又折兵，那神教也是赚的。教层谁不知郑仁泯并非真心要与她们合作，反目成仇是迟早的事，若滇王因此事降罪于他，铲除神教，那她们就先反扑过去，利用全国的贵族势力，向滇王施压，其退位，另择良主。光明的事业仿佛就在不远的将来。如此看来，恩彩死了竟是个好事，就让事闹得越来越大，暴风雨终究会来，那还不如早一来，大家的好日也能多几日。徐尚走后，落缨在门看了又看，等确定她完全走远，才回退到室，轻扶住一侧红立，息着看向重重帘幔的。许清如走来，向她微笑。她也回以淡淡笑容，这一刻，二人仿佛又回到来时送亲的车上，两个女孩谈笑风生，忘记自己的份、过往，只有四周的草草，海阔天空。“到来，终究是你，在一直为我指路。”落缨想到那日在分叉路，清如挥扇的景，本以为她会躲过一劫，可最后还是被神通广大的神教暗算，原以为她会死在那天，却没想到，竟还能虎脱险。她说她命不好，被选滇国和亲，可她又说，人不该抱怨命运不公，而是就算命运不公，世事无常，也要活自己最真实的样，要让所有的环境、人事的变动成为自己jsg的助力，想尽一切办法活去，如溪般，虽细小无名，却源源不断，奔向瀚海。“事事皆有矛盾，人人皆有矛盾，想要破局，就要利用这些矛盾，让它们勾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