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不醒 - 酩酊不醒 第25节

    “我知要把一个孩养大成人有多不容易。”

    靳寒看一床上的陈乐酩：“你有一周时间决定，如果不去，那五万算我借你，不收利息。”

    一周时间能很多事。

    陈乐酩了开颅手术。

    余醉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过生日那天，他特意拿四十块在地摊上买了一还不错的西装，穿给弟弟看。

    陈乐酩还是躺在病床上，鼻里着氧气，但睛已经能看清了。

    他扬起圆圆的笑脸，专注地、珍惜地、用力地、仿佛最后一般地看着余醉，像是回忆不起来：“哥哥是什么时候大的？”

    余醉比他大十岁，他们一起生活了四年，可他记忆几乎没有余醉十五六岁还是个孩的青葱模样，仿佛从他来到这个家的那一天，哥哥就有了一副天立地的肩膀。

    不同的是，在余醉的记忆，能找到陈乐酩每一岁的肖像。

    “等我回来。”

    余醉只留这四个字和一张照片，他穿着西服和弟弟在病床边的合照。

    那张合照在陈乐酩手里攥了一年三个月零十七天，余醉走了一年三个月零十七天，当照片上的人重新站到他面前时，穿的还是走时那西装。

    陈乐酩坐在疗养院的秋千上，风轻轻将他推向半空，落回来时跌一个陌生的怀抱。

    有人伸一只手，在他背上，画了一对小猫耳朵。

    陈乐酩不敢回。

    他握着那只手，上面全是坑坑洼洼的伤。

    哥哥的双贴着他的后背，落在地上的、圈着他的影比他很多很多。

    他看着那个影哭了很久，还是小时候噩梦的哭法，哭到人都发抖了也没什么声响。

    余醉掐掐他的脸：“大声哭。”

    冷漠和慈悲

    那年冬天，余醉买了他们家第一条船。

    船不算大，排量只有五万，还有一个十分不响亮的名字——猫咪号。

    猫咪坐在猫咪号上，跟随哥哥扬帆起航。

    兄弟俩面向大海，伸一大一小两只手去碰扑到船上的海浪。

    陈乐酩问他：“哥哥，我们去哪儿呢？”

    余醉说：“去游乐场，去少年，去游和秋游，去一年四季都不会冷的地方。”

    陈乐酩开心得晃晃脚丫，又起脯：“那需要我什么？”

    “什么都不用你。”余醉说，“健康快乐，慢慢大。”

    他不需要陈乐酩努力读书，读的就读，读不就多吃饭。

    更不需要陈乐酩吃苦耐劳，他弟弟前十年吃的苦已经够多了，从今以后就只有甜。

    他不望成龙，只望平安。

    -

    小船一路驶离枫岛，远赴欧洲。

    在欧洲安顿来后，余醉送陈乐酩去读国际小学，空闲时间就带他满世界旅游。

    他在海上守船那一年曾读过很多书，大多数都是儿童绘本。

    每次他们的货船在安全的港靠岸，就会把藏在货舱里的守船人放到岸上休息放松。

    别人都给家里打电话，或者看家人寄来的信和照片。

    余醉没有手机，陈乐酩也不会寄信。

    他就去书店买一本儿童绘本，把绘本里小猫小狗小兔等等主角的名字换成弟弟的名字，假装这是弟弟的传记。

    比如：清晨，小狗乐乐在山坡上发现一团香香的烤，乐乐很想吃，但妈妈汪汪叫着拦住他，原来那不是香而是粑粑，乐乐闻言更想吃了。

    余醉读过最喜的绘本叫《石养大的小孩儿》。

    上面写：每个小孩都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大人往里投掷石，孩从石汲取养料。

    他的养料是拐卖、针、谎言、还有200一个。

    他的瓶里装满了垃圾，就是这些垃圾供养他挣扎至今。

    他不想弟弟也过他这样的生活，所以很认真地挑选放弟弟的瓶里的每一块石。

    每年7-8月，他会带弟弟去非洲看动大迁徙，看山终年覆盖积雪的乞力扎罗山，看数以百万计的角途跋涉搏命渡河。

    10-11月，他带弟弟去北欧看极光。

    陈乐酩还认养了一小驯鹿，余醉给它起名叫乐乐。

    陈乐酩到十几岁仍然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会在平安夜那天坐着驯鹿来给他送礼。

    余醉为此要年复一年地给自己贴上假胡穿上红斗篷，背着一袜的礼为弟弟送去惊喜。

    有人说他对弟弟太过溺。

    小孩沉溺童话世界并不是什么好事。

    余醉不以为然。

    他知陈乐酩记住的并不是圣诞老人，而是那一刻受到的。

    他获得了多少，就会反哺多少。

    终于明白圣诞老人是哥哥假扮的陈乐酩，在那一年的平安夜穿上圣诞老人的衣服敲响了哥哥的门：“嘿小朋友，圣诞快乐，我为你带来了一直想要的礼。”

    12月-1月他们去追鲸鱼。

    2月伊始，启程回枫岛陪爷爷。

    小木屋被拆掉了，余醉在山盖了一片别墅。

    本来想把爷爷的墓也圈在别墅里，让爷爷享享福。

    结果当晚就被爷爷托梦：“臭小！你当我是乐乐那小猪吗！快放我去！”

    余醉只好作罢，把房平移到爷爷旁边。

    在枫岛住到4月底，5月一整月他们都呆在带雨林，等被称为雨林地标的龙脑香树传播。

    这树可以到70米，为了防止从空掉落被摔碎，大树给每颗都五片叶片。

    落时这些叶片会像螺旋桨般旋转起来，保佑安全地飞离母亲。

    陈乐酩仰看着满天的飘落来，伸双手大声宣告：“我也有叶片保护！”

    他的叶片是哥哥的双手。

    余醉试图倾尽自己的所有来教会陈乐酩，什么是，教会他，自己童年里未曾拥有过的东西。

    他珍惜并赞颂陈乐酩的一切，守护陈乐酩的纯真和慢慢成的心灵。

    他最常对弟弟说的话就是：“kitty，你比金还珍贵。”

    他把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拆开，加固在弟弟幼小的心脏之外。这样即便陈乐酩早晚会发现这是一条烂透了的人间，也能平静坦然地大步向前。

    可他不知哪一场雨了问题，导致笔直的小树偷偷歪。

    陈乐酩人生第一次梦遗，发生在哥哥手里。

    那个夜晚蓬安静，少年的悄悄大。

    他以为哥哥还在睡觉，张慌又不能自已地握着哥哥的手安自己。

    其实余醉在他的刚缠上自己腰时就醒了。

    但看他抖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