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不醒 - 酩酊不醒 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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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不会就别回家了,我陪你住在这儿。”

    “我不!”陈乐酩的死犟脾气从那时起就初见形。

    “为什么非要学!”

    “为了自保。”余醉耐着说,“我不到十岁时爷爷就教我飞镖和打拳了。”

    陈乐酩一听又有心疼哥哥,“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

    “那别的孩呢?”他有不明白。

    “什么别的孩?”

    “别的孩为什么不学这些?哥哥小时候要学打拳和飞镖,我就要学这个吓人的大火炮,别的孩不学吗?他们不用自保吗?”

    余醉看着他,底有几分落寞。

    别的孩有爸爸妈妈保护,小小年纪怎么会舍得让他们吃苦。

    但他和弟弟只有自己。

    “不用。”他说,“大多数都不用。”

    “为什么?”

    余醉斟酌几秒,说:“他们有守护神仙。”

    “嗯?什么是守护神仙?”

    陈乐酩又好奇起来。

    “就是爷爷那样。”

    “哇!爷爷是我们的守护神仙吗?可是爷爷已经不在了……”他难过地耷拉脑袋,被哥哥揪住衣领,一把提起来放到手臂上。

    “爷爷不在还有我。”余醉说。

    “爷爷是我们的守护神仙,我是你的守护神仙。不学就不学吧,再等两年。”

    他到底是没能起来,摘弟弟的护目镜时,看到被勒到微微发红的肤都有些心疼。

    陈乐酩却不知什么风,又要练了。

    就要练,不让练不行。

    本来哥哥定的目标是先学会扣动扳机,他非要把弹打到靶上才行。

    换靶的间隙他问哥哥:“守护神仙和被守护的人类之间有没有什么契约?”

    余醉弹他一个脑瓜崩儿。

    “什么契约,少看动画片。”

    “动画片上确实有啊!什么以吾之血什么的!”

    “那我们也有啊,我的血不是在你里了嘛。”

    陈乐酩所有所思地,小手一拍,笑两颗豁牙,“小鱼官,麻烦再给我来一盒弹!”

    再来一盒的场就是好好的手被练成面条,晚上睡觉时翻都翻不了。

    余醉躺在旁边帮他翻,稍微一动他就撅个嘴鬼哭狼嚎。

    余醉又心疼又好笑,问他怎么那么拼?

    他只是看着哥哥,并不说缘由。

    等睡到半夜,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拧开小夜灯,找到哥哥给自己衣服的针,对着灯光用力扎破手指肚。

    一滴血珠飞速地冒了来,他疼得险些掉泪,小心翼翼地把那滴血挤在了哥哥上。

    我才不要你我的守护神仙呢。

    陈乐酩翘着尾骄傲地想:我要哥哥的守护神仙!

    谢谢乖乖

    神仙有三六臂无边法力,但人只有一脆弱的凡胎

    陈乐酩是被送医院抢救的第二天醒过来的。

    醒来时还在发烧。

    右臂骨折,手腕三角骨断裂,万幸手掌的神经和肌腱都没有受损,只是创染太严重。

    一整块被豁开外翻,受伤后他又多次撑着用力,开枪打斗,去很多细菌和污垢。

    相比之,余醉只是轻微脑震

    安全气帮他们承担了大分撞击,唯一可能的致命伤还被陈乐酩的手给挡了。

    他送医当天就醒过来了,在弟弟的病房外站着。

    汪和秦文都在,但没人敢和他汇报陈乐酩的况。

    “你弟为了救你把自己搞成个血葫芦,我们看到他时他正趴在你上准备替你挡爆炸呢”这话没人能对余醉说

    余醉也不需要他们说,看自己上就知

    上全是弟弟的血,哪哪都是血。

    脸上、脖上、和肩膀上。

    肩膀上有两个已经结成壳的血手印,手掌在前面,五手指在后面,糊满血的面料被攥成好几褶皱,光是看那些褶皱就知,那双手的主人用了多大的力气来抓他。

    那么小的孩……被自己养得那么气……

    平时提一都要撒说好沉,端个菜盘稍微都要赶拿手摸耳朵,用针在手指肚上扎个小儿都恨不得掉泪,怎么能受得住那样的疼呢……

    余醉站在洗手间的镜前,盯着那两个血手印看。

    很很沉默的一段时间,他都没作任何反应。

    后来汪怕他事打开一往里看,看到他把手撑在洗手台上小声哭。

    这是汪第一次听到余醉哭。

    即便是陈乐酩自杀那晚,他冒着大雪把人接回来,抑或者他在疗养院住的那半个月,无数次用刀割自己的,都没有这样过。

    在汪的认知里,他很少泪,很少脆弱,他的泪和悲愤都没有声音。

    再苦再难再疼的时候,他也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让泪无声地往外

    这是第一次,他听到余醉哭成那样。

    一开始只是哽咽,后来变成泣,最后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

    他的哭声很不面,很狼狈,很委屈,很愤怒,像一个承受了十大酷刑都无动于衷却在被人坏自己的布娃娃时放声大哭的小孩儿。

    汪和秦文在外面红着眶,上手上也全都是沾上的血。

    后来靳寒带裴溪洄赶到,看外面蔫着一圈人。

    他独自开门去,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只是站在余醉旁边,借了一条给他靠。

    余醉像只斗败的困兽,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泪在灯光积了一小滩。

    他手上还沾着弟弟的血。

    他说:“我命不好……”

    靳寒,说我知,我们这一波人,没一个命好。

    别人想好好活着,就只要到好好活着,但我们想好好活着特别特别难。

    “我想不明白……”

    余醉的声音很飘,哽咽带着沙哑,像在不甘的质问。

    “我到底错了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杀人放火了,还是为非作歹了?”

    “这辈给我再多苦再多难我都一声不吭地受了,这是我的命我认了,我生来就是要被作践的,我乖乖躺任他作践了,可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我弟弟……”

    这狗日的老天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睁睁,他心里就那么一丁想要守护的东西,他连自己都不只想弟弟平安快乐,为什么就是不如他的愿。

    靳寒给不答案。

    他也总有这样的疑问。

    但普罗众生的命运都攥在上天手里,尽人们挣扎半生耗尽心血就是想给自己挣个不一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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