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 - (四百零三)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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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蛊虫化成的把铺在完颜什古的白布全都浸。赵宛媞起来更换,趁空当,莤萝给完颜什古诊脉,觉她的脉象逐渐平和,寒渐消,才嘱咐赵宛媞给她的外伤抹药。

    梁红玉手极重。

    起油灯,认真照她,赵宛媞的心颤了颤,尖锥凿似的疼,她望着完颜什古,氤氲,又忍不住掉泪,她浑好的,锁骨和均是一片淤青,被重捶重击的腰腹两侧已经轻微发紫。

    完颜什古在她面前,总是志得意满,风飞扬,时常还要朝她耍郡主的威风,哪怕遭遇战事,倒霉的也是对方,赵宛媞从没见过她受伤,而且伤得这么重。

    “笨阿鸢。”

    揩了揩泪,倒要埋怨她鲁莽,赵宛媞一边噎,一边把莤萝拿来的药罐打开,挑一团晶莹的膏抹在完颜什古的伤,轻轻地,把药仔细抹开,“怎,怎么就不会,躲着儿”

    “让,让她打成这样。”

    直的鼻梁也被梁红玉揍淤血,脸都了,像发面蒸馍,赵宛媞看得心疼,泪打得衣襟,她忍了又忍,再拿袖颊边的泪,然后取来细针,用火撩过,在完颜什古鼻侧轻轻一刺。

    有细小的血泡,得把淤血放掉,赵宛媞生怕疼她的阿鸢,小心翼翼地将托起完颜什古的后脑勺搁在自己的大上,手有儿颤,她慢慢地把淤血攒掉,再给她上药。

    “阿鸢,疼不疼?”

    “你回去之前,不要同梁红玉,好不好?”

    “我会护着你的,不让她伤你。”

    明知她昏迷,回答不了她的话,依然固执地发问,她一句一句地说,仿佛完颜什古真能听去,手指细细拂过她的发丝,赵宛媞温柔地注视她,神绵,渗烈的,无人打扰的时候,她终于愿抛却彼此份的隔阂,放纵对她的念。

    片刻,赵宛媞又挑些膏药,细细搓,再把淤青的两三遍。

    完颜什古依旧没醒,赵宛媞抚摸她的脸,帮她起的两颊,柔四溢,忽然见完颜什古的嘴涩,发白,脆抿些上,沾着亲她,小心地用她的嘴

    最后,轻轻地嘬了她的

    像是要用自己的嘴给她渡几分颜,赵宛媞俯,手撑在完颜什古耳边,亲过两三遍,本要离开,又恋恋不舍,心尖儿上撕开条,疼里夹杂怜惜,她不由地住完颜什古的尖反复是把涩的嘴透。

    “笨阿鸢。”

    末了,再埋怨她几句,赵宛媞吻一她的额,拉过被盖在完颜什古上,掖好被角,放悄悄去,想问问莤萝是否能给完颜什古喂些药去。

    刚把门掩上,却听后有人叫她:“五娘?”

    担忧梁红玉不肯放过完颜什古,何铁心挑明份后,赵宛媞便求她在外留心照看,不要让梁红玉这边的院,此刻听见声音,陡然一惊,回却见是李师师。

    “你是——”

    事发突然,赵宛媞全然忘了问梁红玉边这人是谁,她暗自警惕,仔细端详李师师的脸庞时,却有古怪的熟悉,似曾相识,她不禁疑惑,“我们是不是见过?”

    “帝姬好记。”

    不准备隐瞒份,李师师微微屈膝,双臂平举一拜,笑:“金明池龙舟竞渡那日,师师侥幸得官家恩,同去欣赏,当时殿旁搭了彩棚,帝姬车走来时,遥遥见过。”

    竟然是李师师!

    满城皆晓她受天恩典,是官家的红颜知己,差儿被抬了明妃,赵宛媞吃惊不小,目光不由在李师师上来回打量,昔日艳惊四座的人,脸颊上却留有一小片烧伤的疤痕。

    人都惜容颜,盯着人家的伤疤看,多少有些冒犯,李师师却不介意,坦坦,甚至主动指了自己的脸,说:“金人夺城的时候我被压在房梁面,被火燎到了脸。”

    亦受金人的戕害,赵宛媞想到完颜什古,不自觉挡住门。

    “你怎么会在梁红玉边?”

    自从李师师传声名,赵佶屡次前往樊楼,说是要微服私访,实则大鸣大放,行乘坐玉辂,前呼后拥,以至于城无人不知。后来,他对李师师的和赏赐几乎超过的嫔妃,赵宛媞听到许多传言,不过那时心比天,没尝过人间疾苦,不大看得起樊楼卖笑的娼

    一度觉得和李师师并在一起被提及令人难堪。

    “我与红玉同帝姬和郡主是一样的。”

    察言观,见过赵宛媞舍命相护的形,轻易窥破她对完颜什古的念,赵宛媞立即有儿局促,脸颊微微泛红,李师师笑了笑,“娘安心,红玉不会过来的。”

    “我有话想单独与娘说。”

    有条有理,从容端正,李师师虽是穿布麻衣,却落落大方,不减当年的气度,平添庄重,赵宛媞不免为自己的傲慢和偏见到羞愧,见李师师没有恶意,也就松了警惕,与她走去院里,问:“你想同我说什么事?”

    “娘与郡主亲密,可知她的家世?”

    “她是完颜宗望的女儿。”

    “那,她可有说起过自己的母亲?”

    倒把赵宛媞问住,她蹙了蹙眉,竟然也想不到完颜什古的母亲是谁,极少听她提及,而且完颜什古从未讲过母亲的名字,“我听她说过两回,阿鸢,不,完颜什古和母亲关系应该极好。”

    想了想,“她是汉人。”

    “可知她的名字?”

    略显急切,李师师也是捺不住,她太想证实自己的猜测,想清完颜什古到底是不是章淑雨的女儿,全指望赵宛媞,然而,对方摇了摇

    “完颜什古没讲过,我不知她叫什么。”

    是汉女,却远嫁辽东,了完颜宗望的一房妻,的确很有些蹊跷,但完颜什古只字未提,赵宛媞照实对李师师讲,末了,奇:“你为何专问她母亲?难是将军——”

    “与红玉无关。”

    大失所望,李师师打断赵宛媞的猜测,在事明晰之前,她不将此告知赵宛媞,毕竟,她要回去里,而她们的往事与她不相,“我只是对郡主有些好奇。”

    其实,还想问赵宛媞是否知完颜什古那块玉牌的来历,李师师把它又放回袋,并未偷拿,可赵宛媞说不清完颜什古母亲的名字,即便玉牌真是她所有,也不能确定是章

    万一是章把玉牌赠与谁,那人刚好是完颜什古的母亲呢?

    三言两语把话转开,李师师不一会儿寻借准备走,赵宛媞挂念完颜什古,无心多聊,也要走时,李师师忽然叫住她,说:“娘,红玉不会再来了。”

    赵宛媞一怔。

    “我会劝着她的,娘可尽心照料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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