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笼中雀(仇家少主×复仇花魁) - 离人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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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的晨光,带着料峭的寒意,透过樱屋致的窗格,吝啬地洒几缕浅淡的光斑。空气里残留着未散的药味,混合着一尘埃落定后的、近乎真空的死寂。

    绫立在房间央,影在晨光显得格外单薄。行装已整理妥当,仅有一个不大的青布包裹,轻得彷彿装不十四年的光。她环顾这间住了数年的扬屋,目光掠过那些曾经熟悉的华丽陈设——悬掛的锦绣打褂、妆台上璀璨的首饰匣、墙角静默的三味线。

    桃垂手侍立一旁,圈微红,织着离别的伤与对新生的期盼。

    她伸手,指尖拂过冰凉的镜面,最终只从一把螺鈿梳。贝壳镶嵌的蝶鸟纹,在微光转着幽暗的光泽,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梳齿,这是朝雾离去时留的念想,彷彿还残存着她指尖的温度与无声的嘱託。

    她缓缓环顾这间承载了她太多血泪与伪装的房间。那些价值连城的华丽打褂,光溢彩的珠翠首饰,安静地躺在箱笼里,她一件未取。

    目光最终落在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上。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金莳绘的“金将”棋,温的木质上,藤堂商会的菱形家纹在光线转着幽暗的光泽。

    这是那场改变一切的隔屏对弈后,无声的遗落,是孽缘的,是织的象征。她沉默片刻,取一方素白无纹的帕,将那枚棋仔细包裹好,放青布包裹的最底层。

    那些模糊难辨的过往,早已搅拌着憎,难以釐清。她将这两样件放布包,便是将她在吉原的全过往,缩于方寸之间。

    桃默默替她披上一件素外衫,低声:“姫様,都备好了。”

    綾微微頷首,由她搀扶着,迈阁的门槛。后背的伤虽已结痂,行走间仍带来隐约的牵拉。她们缓缓走过樱屋那熟悉的、回环曲折的廊。

    游廊空寂,往日此刻应有的丝竹喧嚣尚未响起,只有她们主僕二人轻缓的脚步声,在木质廊间回盪,格外清晰。

    綾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廊外的枯山园,扫过她曾跪坐奉茶的茶室,扫过那条通往她当年「扬名」之夜的廊。

    记忆如同沉积的沙砾,随着每一步的迈而被翻搅起来——

    十岁初此地时的惊恐啼哭,朝雾严苛训导时戒尺落在掌心的刺痛,阿绿悄无声息被抬走时那抹苍白的脸庞,还有朔弥的影在不同时期的叠加……

    这些记忆如同汹涌的,不受控制地奔袭而来,并非留恋,而是对一段漫、沉重、浸透血泪与挣扎的岁月,行着最后的、无声的告别巡礼。

    原本以为踏这牢笼会是雀跃的解脱,临到,却发现腔里充斥的,是百集的沉重。十四年,从懵懂惊恐的幼女,到名动京都的魁绫姬,她的整个少女时代,所有的天真、恐惧、伪装、算计、仇,都埋葬在这片金玉其外、败絮其的泥沼里。

    一大的、近乎“近乡怯”般的茫然与无措攫住了她。离开这座囚禁她的牢笼,却并无“归家”的实与温。清原家的宅邸早已化为焦土与废墟,父母的血浸透了记忆的土壤。天之大,何是归途?这近在咫尺的“自由”,如同迷雾笼罩的未知海域,带来的不是畅快,而是不见底的迷茫与一丝潜藏的恐惧。

    樱屋厚重的朱漆大门近在前。吉那涂着厚粉、如同了面的老脸适时现在门边,堆砌着虚假的惋惜,声音尖利而作:“哎呀,绫姬姑娘,这就走了?樱屋养育你一场,以后发达了,可莫忘了老和这娘家啊!”话语里裹着糖,底却闪烁着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诅咒寒光。

    绫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未曾侧目。她如同穿过一片无形的尘埃,对吉那聒噪的场面话充耳不闻。

    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前那象征着吉原边界、也象征着她过往终结的门槛。

    吉原的清晨,带着纵后的疲惫与空虚——宿醉客人的嘟囔、早起秃童的奔走、脂粉香气与隔夜酒气的混合——偶有早起的游女或杂役投来探究的目光,羡慕、嫉妒、冷漠,如同芒刺。她在迈过那耸门槛前,脚步有瞬间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她没有回去看那块悬挂了十四年、象征着“绫姬”份的华丽招牌,目光越过吉油腻的假笑,越过吉原清晨带着宿醉萎靡气息的街,直直地投向更远——那被晨雾笼罩的、未知的尘世。

    了一带着街尘埃气息的冰冷空气,然后,稳稳地将一步踏了去。

    足尖踏上门外冰凉石阶的瞬间,仿佛骤然失重。脚实的传来,却带来一奇异的眩。仿佛踏的不是一门,而是跨越了一个凝固的时代。

    后,是确定的、浸透血泪的痛苦过往;前方,是弥漫着雾、充满未知变量的茫茫前路。

    车早已等候在街边。样式朴素,毫无纹饰,与行时招摇的驾笼截然不同。桃搀扶着她,踩着矮凳登上车。车厢狭小而安静,铺着净的青坐垫。

    车辘辘转动,碾过吉原略显坑洼的石板路,终于驶离了这片吞噬了她十四年光的、光怪陆离的岛屿。车窗的布帘被桃小心地掀起一角。

    透过微微晃动的车窗,外界的市井景象如同动的画卷,带着初微寒的生气,扑面而来。

    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闹、妇人讨价还价的声音……这些鲜活、嘈杂、充满烟火气的画面,与吉原那个被心营造的、极致却虚幻的世界截然不同。綾静静地看着,神却无法聚焦,彷彿隔着一层无形的琉璃。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四年前,她十九岁时,朔弥曾带她外观看盛大的烟火大会。那时,灭门的真相尚未撕裂幻象。

    她穿着他特意准备的朴素吴服,被他护在侧,满心是依赖与隐秘的喜。车外是万人空巷的闹,夜空被璀璨的烟火亮,如同梦幻星河坠落人间。她仰着,烟火的光芒映在她,闪烁着短暂的、纯粹的欣。

    那时,她曾天真地以为,那绚烂的光芒是通往幸福的预兆。

    如今,她独坐车桃沉默地陪在一旁。透过车窗隙,外面是真实而鲜活的尘世:挑着新鲜菜蔬吆喝叫卖的农夫,为了一文钱与小贩争执的面红耳赤的妇人,追逐打闹、笑声清脆的孩童,步履匆匆、为生计奔波的町人……

    这些平凡得近乎琐碎的烟火气息,离她如此之近,却又仿佛隔着无形的琉璃屏障,遥远而陌生。她像一个误人间的幽魂,冷旁观着这生机,却找不到一丝可以隙。

    “自由”的形态究竟是什么?不再是魁绫姬,她是谁?清原绫?这个姓氏所代表的家园与份,早已在十四年前那个雪夜化为齑粉,模糊得只剩刻骨的仇恨。而支撑她活去的恨意,此刻也因真相的复杂而显得不再纯粹。

    她用了十四年的时间,耗尽心血学习如何在吉原的规则里着镣铐舞蹈,如何成为完的“绫姬”。如今卸这沉重的面与枷锁,面对这广阔而陌生的“正常”世界,她竟到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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