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那个高岭之花 -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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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很快令人取来一桃粉裙衫给她。

    阮窈小心翼翼将衣衫在床榻藏好,重又走回仙鹤窗前。

    “世回了吗?”

    阮窈听见廊上有动静,探往外看。

    珠玑被她问了好几次,只得解释说,“兰池边正有游宴,公主的寿筵又在黄昏之时,世要到夜里才会回来。”

    阮窈收回盯着窗外柳枝的目光,百无聊赖地躺,“那我歇会儿。”

    “是。”珠玑闻言,抬手放绮帐。

    躺在柔的榻上,阮窈一眨不眨望着帐

    寿筵过后,兴许霍逸明日就会启程离开建康。

    一旦随他北上,自己便自此成为笼鸟。而北地战火绵连,她又如何能寄希望于自己还能侥幸再逃一次。

    可说到底,她怕是疯了才会愿意给霍逸当妾。

    他不低,却是名远离洛的武将,且行事势冷,将来莫要说是替她父兄昭雪,连会不会护着自己都未可知。

    更何况为人妾者,既无妻的名分,又无确切的钱权,终生倚仗夫君的过活,阮窈的阿娘从前便是如此。

    即便嫁不了谢应星,她也能凭本事再觅得一位如意郎君,绝不愿就此认命。

    阮窈翻了个,手指渐渐攥

    直等到暮四合,她才透过纱帐隐约瞧见了溶溶月,如一般,淌在窗棂的雕上。

    “珠玑……珠玑!”阮窈的呼声迷蒙而急切,像是才从噩梦惊醒。

    珠玑疾步而来,一面应声,一面俯去掀绮帐,“娘这是怎……”

    不待她掀开床帐,阮窈一把抄起藏在榻的三足小圆鼎,猛地砸在她上。

    仰慕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珠玑连呼声都来不及发,就此倒在榻旁。

    阮窈手心全是漉漉的冷汗,十指微微颤抖着,探了探珠玑的鼻息。

    珠玑不是王生,她不会死手,却又惧怕不能一击将她打

    知到温的鼻息后,阮窈翻披帛,绑了珠玑的手脚,又住她的嘴,将人扶被褥里,人仍在榻上睡着的假象。

    随后她匆匆换上原先藏好的桃粉裙衫,又上面纱,才踩着案几想从窗爬去。

    窗铜丝梅的两只香鸟啁啾叫了两声,阮窈顿了顿,伸手解开笼锁。

    鸟儿乘风而起,姿轻盈,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还好她所在的居室只有二层

    阮窈小心翼翼沿着穿廊往爬,额上渗细密的薄汗。

    月上天,华灯初燃,有丝竹之声随缠绵的夜风徐徐飘来。

    廊悬着连绵灯火,玉宇琼楼被映成一片影绰廓,盈盈闪闪,不啻琉璃世界。

    她想起自己尚且年幼时,在琅琊郡的老宅里,莫要说是爬楼,便连树也爬过。

    阿爹很少留意她,阿娘倒是会愤愤揪住自己,她挨过几次责打,后来也就学乖了。

    带着几分苦涩的回忆像一样涌上来,继而又被她行甩开。

    阮窈轻手蹑脚避过客院外的侍女,待绕了院,一颗心才稍松。

    沿路侍女伶人汲汲忙忙,兀自忙于奔送酒,并无人注意到她。

    可她要如何寻到裴璋呢……

    阮窈咬住,仰望向燕照园正灯火最盛的楼,择了一条幽静些的路,决定先去近前找人打听一他的行迹。

    谁知才走到楼阁外的小上,一名事侍女恰在檐瞧见了她,扬声:“站住!”

    阮窈浑一僵,正想着要如何对付,就被侍女一把抓起手腕,推着她向楼阁的侧门走。“原定的筝娘刚刚冲撞了端容公主,这会儿被罚得连都直不起来!你赶去替一替,客人都已席了,哪还能耽误……”

    阮窈顾忌颇多,不敢与她当众起冲突,三步两步就被推了更衣房。

    见房只有两三名梳妆的女,阮窈低声哀求那事的侍女,推说自己不善于筝,“,我若这般上去,恐会坏了贵客们的兴致。”

    侍女望着她直拧眉,怒声:“莫非《南山有台》你都不会奏?你姓甚名甚?又是如何在园伺候的?”

    她语调,旁人纷纷侧目而视。阮窈心焦如焚,鼻尖都渗些细汗,只得随那妆娘在镜台前坐

    所幸她虽然对乐无甚兴趣,从前却被阿娘着学了不少,蒙混过关应当不算太难。

    妆娘取阮窈脸上的面纱,“啪”的打开梳妆匣,一双巧手起落

    几回,就在她脸上抹了好些颜,又急急给她重换衣裙,再另挽发髻。

    匆忙间,阮窈发丝都被妆娘扯,刚在心里愠怒地腹诽了一句,就被侍女赶着起去往贵客所在的得月厅。

    到底是为着公主寿诞而献曲,讲求雅致,乐姬都以轻纱覆面。那妆娘又急呼了声,追来将面纱在阮窈脸上。

    她随众乐姬得月厅,饶是沿路低眉垂目,仍被这泼天的金碧辉煌晃得迷了

    原来整座厅堂地砖以白玉铺就,缀明珠为灯,荧荧辉光,映如白昼。

    行过礼后,阮窈小心学着前乐姬的动作,在瑶筝前坐,抚了抚筝弦。

    数双素手轻拢慢捻,筝声自台上徐徐飘,如珠玉渐落,银瓶乍破。

    慢弹回断雁,急奏转飞蓬。

    众人开琼筵以坐,飞羽觞而醉月,赏曲间隙,偶有轻声喧笑,一派祥和谐

    阮窈一颗心却如擂鼓,再如何也静不来。

    她已有一年多不曾碰过筝,十指比预想更为艰涩,脖颈后爬满了细细的汗珠。

    一曲过半,阮窈指尖颤了颤,慌不由看向座

    弹错了!

    万幸只是一个轻快的短音,兴许侧有乐姬能够察觉,可座的贵客们应当是听不的……

    她正竭力令自己平静来,一刻便对上了双清泠泠的

    裴璋坐在上首,一张俊面孔上并无什么表,正缓缓抬起,向她望来。

    阮窈胆战心惊弹完曲,犹在想着方才的对视。

    裴璋显然听了错漏,也认了她。

    只是她不知晓霍逸在哪里,再不敢随意看。

    得月厅时,阮窈又大着胆悄悄瞧了裴璋的坐席,可席上已不见他的影。

    趁着旁的乐姬忙于梳妆,阮窈也不回跑更衣所,不想又在侧门前路遇一名女郎。

    那女郎抱着把秦琴,见阮窈脚步匆忙,反朝她微微一笑,退避了半步,示意她先行。

    阮窈目光从她面容上掠过,微愣了愣神。

    女郎年纪不过二十,红裙翠袖,婷婷袅袅,生得国之姿,占尽风

    “多谢。”阮窈刚致过谢,余光便瞥到楼阁阶的一抹熟悉影。

    见裴璋正要离开,她急忙提着裙角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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