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凰記 - 布帛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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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来,带着铁锈与血的味

    星见记得自己快要昏迷时,全骨折,前一片模糊。她倒在一片陌生的荒野,耳边是远战场传来的廝杀声与蹄声。

    然后,一个披玄甲、满脸血污的男人现在她视线里。

    那是白起。

    他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穿着奇装异服、边还有不明金属残骸的女,第一反应是剑。

    但星见那双碧绿的睛,和她手腕上闪烁的蓝光,让他停了。

    「带回去,」白起对亲兵说,「别让任何人知。」

    那一个月,是星见生命最矛盾也最动盪的时光。

    她躺在军帐的简陋床榻上,浑是伤,同步仪勉维持她的生命徵。白起没有把她给军医。

    他亲自为她换药。

    这个在战场上的「人屠」,动作生疏却异常小心地解开她染血的衣衫,用温拭伤,敷上草药。他的手指糙,掌心佈满老茧,可及她肤时,力轻得像是怕碰碎瓷

    他亲自餵她喝药。

    每次端着药碗坐在床边,他总是先自己嚐一温度,再一勺一勺餵给她。那张在战场上冷酷如修罗的脸,在烛火竟有笨拙的温柔。

    军全是男人,她的起居、换药、饮……所有一切,都是白起亲力亲为。

    他为她挡掉所有好奇与猜疑的目光,将她藏在最隐蔽的军帐里,对外只说是「故人之女,遭难託付」。

    星见的伤势渐渐好转。

    她原本的计划很清晰:找到逃生舱残骸,修復通讯装置,向时局发求救讯号,等待救援。

    可当她看着白起每天结束军务后,带着一疲惫却仍持来照顾她时;当她看着这个被史书记载为「杀神」的男人,笨拙地试图给她讲军趣事逗她开心时;当她夜痛醒,发现他竟和衣睡在帐外守候时——

    有什么东西,在一个月的朝夕相,疯狂滋

    那是违背所有观测员守则的、不该发生的

    可她无法控制。

    白起也一样。

    「我放弃了求救,」星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想回去了。我想留在这里……和他在一起。」

    她转,看向沐曦,又看向嬴政,碧瞳光闪动:

    「就像你一样。」

    ---

    但命运从不仁慈,尤其对擅自改写歷史的观测员。

    星见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知白起最后的结局……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功震主,被赐死杜邮。可我还是想陪他走完这段路。我想,或许我能改变什么,至少……让他少杀一些人。」

    她闭上,彷彿又回到了伊闕之战后的那个傍晚。

    白起站在军帐,看着被俘的韩魏联军降卒,眉锁。

    「将军打算如何置?」副将问。

    白起沉默良久,缓缓:「斩去他们双臂,放归。」

    帐眾将倒凉气。

    斩去双臂——这些人即便活着回去,也成了废人。他们的诸侯国将不得不耗费大量资源照顾这些残兵,国力势必受损。这是一比杀戮更残酷、更久的削弱。

    星见当时就在帐后。

    她衝了去,拉住白起的战袍:「不要……不要这样。太残忍了……」

    白起看着她满的泪,那张铁石般的脸第一次现了动摇。

    他挥手让眾将退,独自带着星见走到帐外。

    「战场之上,对敌仁慈便是对己残忍,」白起声音低沉,「这些降卒放回去,次还会拿起武对准秦军。」

    她以为自己在劝他「仁慈」。

    她错了。

    白起听了她的「建议」。

    第二天,伊闕战场上,二十四万联军俘虏被分批带到山谷。不是斩去双臂,而是全斩首。

    星见站在山岗上,看着面血成河、尸积如山的景象,全冰冷。

    她终于明白了。

    白起从她泪的恳求里,只听到了一个清晰的指令:「不要用残忍的方式对待敌人。」

    至于什么是「残忍」?

    在修罗场炼就的白起,有一自己的定义。

    斩断双臂,放归故土,让他们馀生拖累母国,受尽屈辱与鄙夷——这是政治上的残忍,也是对敌国最有效的久削弱。他原本选择了这条路。

    而将敌人乾脆利落地斩杀,虽血成河,却是军事上最效、对敌人士气最彻底的摧毁。这对他而言,或许反而是一战场上的「乾净」。

    星见那声「不要那么残忍」的哀求,像一把钥匙,无意间打开了他思维的另一门。

    既然「残忍」的方式不被允许,那他就选择他认知「不那么残忍」的方式——用最快的刀,最决绝的杀戮,一次解决所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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