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 - 第五百零九章

    五百零九、

    与成云说起寻歌，颜衿倒是想起之前在观遇到的那位鲛人琉璃，若她没有猜错，这位琉璃大抵就是五皇那所谓养在外面的歌姬，而那鲛人似乎能假扮他人，毕竟之前她就在颜衿面前化作颜淮的模样，可她却记着，自己第一次瞧见琉璃时，对方的容貌则是与寻歌几乎无二。

    心里揣测着那时琉璃为何要扮作寻歌的样，角忽然闪过一金光，两人都被这金光引了所有的注意，同时偏看去，只见山间云雾，远的山崖上，一座塔若隐若现。

    “那是观主的住所，自她山云游后，就一直空置着，不过毕竟是仙的灵居，现紫气霞光倒也不足为怪。”

    “原来如此。”

    “传说仙鹤栖山，便是在松居外的空地上，也正因为如此，陛登基后，这才将她封为观主。”

    成云说，此事她也是偶然听公主提起，的况并不清楚。

    “我还以为师父早在先皇那会儿就已经是观主了，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过十几年的岁月。”

    “十几年，其实很了。”

    成云一声慨叹，颜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云淡风轻，实在是有些不知天地厚，什么叫“才”十几年，人这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几年？

    “成云，”颜衿垂，她看着衣上的云白鹤，缓声张了，“那山间这十几年的岁月，你是如何度过的呢？”

    成云愣住，她看着颜衿，前却浮现另一个人的样，那时她来此已有两叁年的岁月，早已习以为常。

    而那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才刚来不过几日，一个小孩哪里受得住这些，她趴在床上呜呜哭着，甚至不敢发太大的动静，生怕惊扰了屋外的夜雨，稚的脸上挂满了泪珠，哭着对自己说：“成云，我想哥哥，我想嫂嫂……我好想回家。”

    “您是想家了吗？”

    颜衿一愣，许久，认认真真地了。

    “每个人刚来时都是这样的，不过没关系，山里的日过得很快，月升月落，云聚云散，一转便就习惯了。”

    成云此话说得不假，远了那人间清醒烟火气息，除了碧空白云，便是林木山石，纵然一时难免生几分绪，被这山的清风一，就又消散得无影无踪，瞧得久了，心里随之沉静来，竟忘了光几何。

    直到这日人持帖来见，命颜衿准备执礼一事，她这才有些后知后觉，一晃，自己在这山已经待了整整两月。

    恍如隔世，颜衿看着手陛的玉帖，如懵懂孩童一般不知所措，还是成云伸手接过玉帖，轻车熟路地准备着相关事宜。

    “成云，我该些什么才好？”颜衿仍旧站在原，垂着手，上鹤袍有些宽大，广袖得曳地，竟显得她影几分瘦削。

    “您只需要看着就好。”成云开解释，“执礼之事，一直都是观的们负责。”

    “公主当年也是这样吗？”

    “毕竟公主那时还小，众人自然要宽待几分，久而久之，也就成了规矩。”

    原来这么简单，颜衿甚至不需要再去学什么礼节，学什么理，她只需在执礼时默默地看着就好。

    此番所执之礼，是陛赐爵，册封永王之礼。

    如今行礼之人，是众人平步青云，风无二的颜淮。

    颜衿虽然与众人持着礼站在一起，但不过她如今代表着公主，代表着皇家，所以要稍微特别一些，她端着莲盘，托着象征郡王之位的金印，跟着代观主逍遥站在叁清像，看着对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说来倒也好笑，颜衿其实从到尾都在神，那些礼句祝词未有一句听耳，甚至直到礼毕还有些恍惚，等后来众人都散去，独她一人仍旧呆在原地，要不是被面前人唤了一声“”，颜衿不知还要站上多少时辰。

    这在太庙受了礼，还需得回到去，自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留给颜淮，随行的人站在殿外，他们没有资格殿，见颜淮迟迟没有来，只得小声朝里促着。

    不知颜淮有没有听见他们的话，但起码颜衿是听见了，叁魂七魄迟迟回了，发现殿只剩自己与对方，心里猛地一颤，自己这一回跟着执礼，就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被观那些人见了，岂不是会觉得自己没有规矩。

    正要匆忙离开，颜淮却忽地往前踏了一步：“衿娘。”

    吓得猛地一抖，颜衿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没想到颜淮竟然会在此，在此时这般唤着自己，视线看向殿外，那些人离得远，似乎并没有听见，心松了一气，这才缓缓落回到对方上。

    颜衿看着几步开外这位玉冠锦袍的男，自己不久前还在唤他一声“哥哥”，而如今，却只能和旁人一样称一句“永王殿”了。

    这么一想，颜衿觉得既然如今自己已是，便不能去应他的这声唤，随即无声朝颜淮行了一个揖以作回应，这还是自己这段时日里，跟着那些们学来的。

    然而颜淮见颜衿这般行礼，脸上先是震惊，接着顿时皱着眉，见他又要开，忽地有人抓住颜衿的手腕，将她扯到一旁。

    定睛一看，正是之前逍遥向颜衿介绍过，今后负责接送她的那位白衣青年。

    颜衿和颜淮皆因他的突然现愣在原地，青年瞥了一逐渐面愠的颜淮，旋即又视若无睹般看向颜衿：“如今礼毕，你也该回去了。”

    语罢不由分说，径直拉着颜衿往侧门离开，颜衿被拉得趔趄，忽听得后一阵，她匆忙回首看去，只见逍遥不知何时已经现在颜淮前，他伸手拦住正要上前的对方，嘴里似乎在念着什么“陛”“回”等词，而殿外那些人们许是得了准允，一拥而上，似劝似求地将颜淮朝门边推边拉，大抵是怕他追上来耽搁了正事，误了山回面圣的时辰。

    至于后续是个什么况，颜衿不得而知，毕竟青年就这么大步星地往外走，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殿外那些随颜淮一起来的仪仗礼官们，就已经了侧门，被青年拉着行在山间的行廊。

    这段时日相来，青年这番举动，颜衿倒是快习以为常了，之前师父让他保证自己从到观的这段路上的安全，青年既没有推辞，也没有表什么嫌麻烦的态度，每次将自己送到便转就走，从不多说什么，其余时候几乎瞧不见人影。

    不过在颜衿看来，此人与其说是循规蹈矩，不如说是有些死板，几时早课，几时晚课，自己要在观写经静坐到何时，每日准准时，青年就会现在前，她甚至都不用特地去看更漏。

    今日为了执礼，特地免了早课，只不过师父为她特地定的规矩，颜衿不能在观久待，执完礼后就得立回去，旁人知晓颜衿与颜淮是兄妹，这才特地多留了些空间让两人叙旧，然而青年似乎并不知这层缘故，这才突然现在两人面前将她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