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 - 第五百五十四章

    五百五十四、

    汉见颜衿手如凝脂般的玉饰，自然一瞧得此名贵，又见护法和那紫眸贵人护着她，哪里敢接，莫说一个隶，把他一起买了都绰绰有余。

    阿依勒见汉迟迟不接过，叹了一气起：“他不愿，你总不能让他卖，左不过一个隶，你见一个就要救一个，大齐又不是没有卖的，难不成你都要救？”

    “我自然救不了这么多，可我总不能睁睁看着，”颜衿抬看向阿依勒，“我不到。”

    “不到……”阿依勒低声在齿间咀嚼着这熟悉而又久远的话语，忽地咧嘴一笑，附从颜衿手将玉饰拿过极其顺手地揣怀里，这才将腰间的钱袋取掷到汉手，“够了吗？”

    手里的钱袋沉甸甸的，汉捧着那袋，虽然比那玉饰好些，但总觉得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得求救地看向兰纳，得了对方颔首，这才急忙将钱袋收，生怕晚一秒又被人收了去。

    见状颜衿连忙将那女孩抱起，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却轻得吓人，也顾不上继续游逛，让兰纳快些带她去找医馆。

    女孩上的伤很重，但好在颜衿拦得及时，没有危及命，只不过医馆大夫说女孩常年饥寒，怕是要多养上好一阵才行。

    这边等着大夫为其理伤势，颜衿走屋，看向一旁正抛着石闲坐的阿依勒。

    “我的玉饰。”颜衿想了想，“还我，你的钱我会还你。”

    “怎么，肯拿玉饰买隶，却不肯拿来买我的钱袋？”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千金买骨，礼轻意重’。”

    “这都什么跟什么！”见阿依勒故意胡言语，颜衿不愿再与他多言，想着那玉饰也不是什么太过珍贵的东西，给便给了，转又屋里去看女孩的况。

    本来大夫打算让女孩在医馆里多瞧几日，可颜衿实在放不，自己又没办法留在此，想着城驿也有大夫，便将女孩带回了住自个儿照料。

    本以为这么重的伤，怕是要烧上一阵，颜衿已经好彻夜不眠的准备，结果女孩只是一直昏睡，其他的异样，一也没现。

    还是不敢随意放心，颜衿便举了灯盏放在床边，一边看书打发时间一边守着女孩。

    只是看得久了，也渐渐觉得困倦，颜衿放书，替女孩掩了掩被免得受凉，脑里却不由得想起那位刀客，自己好像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也不知他是不是还在兹坦城，毕竟当初他舍命相救之恩，自己还没来及谢呢。

    想着此人那时算是为了救淑公主受伤，而且听他音虽然有些奇怪，但应该也是大齐人氏，若还留在兹坦城，大抵会在大齐军，亦或者某医馆里吧？

    也不知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还是自己真的许久没去见救命恩人，人家上门来讨说法了，没过几日，那刀客已经负刀站在颜衿面前，行动鬼魅飘忽得连兰纳都被吓了一。

    然而那刀客一也不在意兰纳的警告，揣着手看着桌后的颜衿：“你姓颜？”

    “正是。”

    “那你是临湖颜家，还是京城颜家？”

    “都是，”颜衿说罢起上前朝着刀客拜，“多谢当日壮士相救之恩。”

    “可别，我只是来报恩的，要是又欠了什么恩，欠来欠去，一辈都还不完了，麻烦。”

    “报恩？”

    “是呀，我欠了恩公一个大恩，总得报答他才是。”

    恩公？

    颜衿思来想去，自己记忆里并没有与此人的际，难不成是颜淮曾经帮过他？

    “不知壮士……不知颜家何时与壮士有恩？”

    “颜家，不不不，我和你们颜家没关系，是恩公让我这样的。”

    颜衿更是不明所以，她实在想不到有谁会这样，救了人，不让报恩于自己，反倒让他去报恩给一个八竿都赶不上关系的颜家。

    难不成是父亲生前救过的什么人？

    “壮士里说的恩公，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呀，大抵是个神仙吧。”

    “啊？”颜衿更是听得莫名其妙，却又听刀客继续：“我本是靖州人氏，当年靖州城破，我家先祖没来得及逃走，被北夷人抓了当隶，我自然也是在隶窝里生的，爹娘生了我没多久就被北夷人打死，我和兄是吃百家饭大的。”

    听刀客说，他们兄弟姊妹叁人相护扶持着大，那被北夷人看守着的隶窝里不乏饱读诗书之人，他们不忘来时归，即使北夷官兵不曾给他们提供纸笔，但大家还是相传着，所以刀客一直记得自己是大齐的人，靖州一直都是大齐的靖州。

    只是他不解，为什么靖州是大齐的，靖州却一直在北夷手里。

    “后来，我哥被人带走，去当那些北夷王族游猎的人靶，尸被带回来的时候，上还有十七支断箭没有，”刀客低声说着，“我想报仇，可所有人都告诉我，我们手无寸铁，打不过北夷兵的，都叫我认命。”

    本来刀客也打算和众人一样认命，直到他的被前来靖州巡查的北夷官员看，对方甚至连买卖隶的规矩都顾不上，大喊大叫着让人将她拖走陪酒。

    “我忍不住，夺了刀，杀了人，带着我逃了，结果还是没救我，她被人当着我的面活活勒死，就在我差一被人刀砍死时，恩公突然现在我面前，”刀客拍了拍腰间的刀，“他杀了那些官兵，将我救，本来我还想去再去杀一些北夷人替我哥我报仇。恩公却说他好不容易救了我，我要是又去送死，岂不是白费他的一番力气。恩公还教了我几招防，他说靖州快回来了，叫我先忍一忍，到时候再杀也不迟。”

    刀客说，后来他再没有见过恩公，他逃不靖州城，只得一边东躲西藏，一边习着恩公教他的招式。

    “恩公不愧是神仙，他说靖州快回来了，没多久大齐的兵真就破了靖州城，我帮着杀了好多北夷兵，这刀还是一个将军看我厉害，特地送我的。”

    颜衿看着刀客得意洋洋展示着手里的横刀，目光闪烁，心隐约有了些眉目，可这个答案实在令她难以置信，只得试探着再次开问：“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寻你的恩公报恩，反而来向颜家报恩？”

    “是呀，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恩公说我那时没能力，而且他也活不了多久，到来向一个死人报恩，听起来怪莫名其妙的。”

    “他说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是啊，但是他不是神仙吗，怎么会死呢，你说他怪不怪？”

    “你里的恩公，什么样？”

    “嗯……衣衫破破烂烂的，发也不梳，就随意披着，脸上全是字，不像个正常人，不过我想神仙大概都这是这般放不羁的吧，”刀客摸着，一边思索着，一边将自己恩公离开时的话告诉颜衿，随后又抬向颜衿问，“你们颜家对恩公是有什么大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