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 - 第八十章

    “如今这局势，当真是犹如一团麻。”李觅了胀痛的额角，神凝重，“二皇兄因江南私盐案被禁足，三皇弟又因痛失嗣自请闭府不。前日夜那桩击鼓鸣冤的案，也让京兆尹严宵禁，百姓人人自危…”

    白替她奉上云片糕，顺着话揣测：“公主的意思是…这环环相扣的变故，未免太巧了些？”

    “何止是巧。”蒹葭在旁拨炭火，为局外人，反倒看得更加分明，“大风起于青萍之末。如今有望主东的皇接连折损，到底是暗还蛰伏着哪方势力想要坐收渔翁之利，还是…有一方在演苦计？”

    李觅眸光骤冷，脑海再次浮现李扬岘在父皇面前那副痛不生的模样，以及秋猎时他折磨妻时的鸷。直觉告诉她，三皇那张人底，藏着吃人的恶鬼。

    比京城麻般磨人的绪先来的是前朝的捷报。

    皇帝连连几日都宿在贵妃安抚妾，这天午后，南疆的八百里加急直直送苑，只说西南援军不仅兵贵神速，辅一上战便抵御住敌军压境的侵。

    主力鏖战，随行参将魏戍南则剑走偏锋，率领小队锐连夜突袭了被敌军占领的樊城。魏家多年戍边，暗联络了城尚未撤离的义士百姓，里应外合，生生将易守难攻的城池给打了来！

    皇帝自然龙颜大悦，一扫连日来的霾，连连夸赞魏家男儿骁勇，当即令重赏。

    李觅听闻消息时，正在府小院修剪几枝秋末的残。肖家那边原封不动退回了她的拜帖，借倒是给得冠冕堂皇。

    说县主怀着，本就不大利，如今听闻三皇妃骤然小产，更是成了惊弓之鸟。为保腹胎儿安危，县主决定听从婆母，闭门谢客，好生静养。

    这厢少女吃了闭门羹，从其他地方寻得突破，而皇家的喜事，似乎是一桩接着一桩。

    西南局势首战告捷，皇帝不日在里设了小宴庆祝，席间贵妃忽觉反胃，急召太医一瞧，竟是遇喜，算算日，便也在秋猎之时。

    后人丁不旺，三皇降生后已是多年未添嗣，钦天监说此乃南疆大捷带来的祥瑞。这消息一，前朝后更是风起云涌。

    二皇与德妃如坠冰窟，而三皇若非还在闭府，外想要贺的人怕已踏破门槛。

    因着这连番的变故，李觅原本拟好要去肖府探望县主的拜帖，也只能暂且搁置。毕竟这节骨上，谁也不愿随意走动，平白惹人侧目。

    般的赏赐，与初冬的瑞雪同期而至，圣心大悦，击鼓鸣冤之事最终也不过抓了当地几个不法的盐商，说是与二皇当日治的区域并无重迭，便轻拿轻放。

    寒意渐，酒楼皆上了气十足的锅，这日傍晚，黎简从翰林院职，被几位同僚拉着，说是去京最负雅名的戏苑听几昆曲，全当放松骨。

    他推辞不过，随人到订好的包厢，正品茗听戏，忽听得隔传来声响。

    小二推门上了炙羊，刚消停的屏风后又有动静，黎简蹙眉去看，却是清脆的碎裂声，明显是包厢的布置被打翻在地。

    知面前的几位在朝为官，仆从面微变，先欠告罪，再小心翼翼地退到走廊，方要敲门询问，隔已传来剧烈的推搡。

    今夜聚餐，御史台的陆大人也在，他最重礼治，当是矛盾，侧便要去劝架。

    他年岁最，官职也，黎简与其他翰林院的修书都跟着站了起来，可房门未开，只得由小二轻声拍叫。

    里那位显然脾气不好，扬声骂了句“”，外面的陆大人眉蹙，显然从未受过这样的气，旁边的修书适时推开木门，众士这才看清间形势。

    “你这贱婢，少在老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背对的男正吐鄙不堪的秽语，而被他到墙角的女已经吓得脸煞白，只知摇。

    她衣着素净，与楼侍女打扮一般无二，应是男来听评弹的。

    可清馆雅苑，向来卖艺不卖，更何况这戏楼从没过生意。

    往日若有贵客，借酒劲上，摸搂两把，或许还能行得通。

    可前这位唱曲的侍女，早就发髻凌，衣衫不整，显然是被男拉着行不轨，这才拼死挣扎，闹动静。

    至于她为何没有声呼救，大抵是因为最初躲闪间，已慌撞在了房的红木小几上，额角磕的血窟窿，让人发。如今见门打开，知有义士相救，惊惧加，直直昏了过去。

    男亦闻声转，众人见他，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