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后 - 第23章

    我去床边，试她的额，仍旧发，但不似午那般灼人了，“想喝吗？”

    她张嘴想说话，却皱了眉，咳了几声，咙里有些呼隆隆的声音。护士此前跟我代过了她万一无法自己咳痰的话要怎么办。我帮她侧过，了张纸递给她，她自己捂在嘴边，我帮她叩击背，然后从她手里把纸走团好扔垃圾桶，起给她倒了杯温，上送到她嘴边，“漱一漱。”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在床边忙来忙去，尽是柔，“阿清，对不起。”

    “嗯？”我一时到迷惑，她说对不起什么。

    “我午对你发了脾气，还说了很没理的话，我也不想那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绵绵的。

    我在床边坐，抚着她的额，“顾晚霖，你不用总是跟我说对不起，我没有生你的气。”

    她摇，“你生不生气，我都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我知你是为我着急，我就更不该说那样伤人心的话……”

    我帮她拭去额上因发烧起的一层薄汗，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背，上已经汗了，还是换一的好。

    “好了，顾晚霖，你心里难受我怎么会不知，你没说什么过分的话，看你生病受罪我才伤心，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你发烧了很多汗，衣服都了，不好再穿着，不然对肤不好，我们换一好不好。”

    她一怔，似乎是突然记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全，往后躲闪了一，“不要，你离我远一些，我上…应该很脏……”

    “不会的，顾晚霖。我让张回去休息了，今晚我来陪你。但她走之前，你还睡着的时候，她已经帮你洗过了。真的只是你发烧了很多汗而已。”

    想着她几次三番哀求我不要看她的，我连忙补充，“你放心，我没有看，张帮你的时候我了房间的。”

    见她还没有说话，我斟酌着开，“只是现在衣服真的不能不换，我怕你背上的肤再给压坏了。你不想我看的话，不然我去找值班护士帮忙，或者我把睛闭起来也可以。行吗？”

    顾晚霖向来很会捕捉言外之意，“‘再给压坏了’？是哪里已经生了压疮，是吗？”

    见我默认，她仿佛是认命一般，轻叹一气，“算了，不要折腾了。看不看又怎样，是我自欺欺人罢了，就这样换吧。”

    我去护士站要了一新的病号服，拿回来帮她稍微升起床。她看见自己的，问我“怎么了？”

    “别担心，没摔到骨，有些伤和肌拉伤，问题不大的。”随即我又简单地跟她说了她的诊断结果和况。

    我解开她上衣服的扣。病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皎皎月光投来，我却能看到她的耳朵倏得红了。

    她的比我想得还单薄，锁骨地凹了去，肋骨一排排的凸清晰可见，仿佛就只剩一层薄薄的挂在上，上腹还有一条的手术刀疤，和她上一样，猩红一条，我的指尖轻轻抚上去，她的肤温度那么低，却把我生生了个哆嗦。

    “这里是怎么回事？痛不痛？” 我从来没听她说过。

    “嗯？” 她的声音听着很是迷茫，“哪里？” 低才看到我的手碰到了哪里。

    “不会痛。那里没有觉的。” 她轻咬，仿佛了很大的决心告知我她如今的状况，“锁骨以都没有的。”

    “真的没事。当初车祸还有一些脏破损了，但都尽力保住了，只是切除了一分肝脏和小而已。这跟其他地方的伤比都是小事，你不问我都要记不得了。” 她总是这样，尽力把自己的问题说得轻描淡写的。

    车祸脏破损放在谁上不是天大的问题，只是她确实伤得太重了，显得这些都无关要了。我又差睛一。

    “衣服扣好了吗，可以快一些吗？对不起，阿清，我…我还是不太习惯被别人碰我的……” 她听起来很焦急，但又为这份焦急给别人添了麻烦而疚。

    我加快动作，“好的，这就穿好了，对不起，是我唐突，你不要歉。”曾经我们两人之间是那样亲密无间，没有一寸肌肤是不可以给彼此摸的，是我再次忘记了自己的份，又没考虑她如今被人碰时完全没有知觉，会为此觉得焦虑不安。让她到不适，合该我跟她歉才是。

    衣服换好了，我扶着她躺又调整了姿势。

    她促我，“我这里真的没什么事了，你陪在我这里睡也睡不好，快回家好好休息吧。真的不用再来陪我了。”

    我哼了一声，“大半夜的你让我去哪儿，我怕黑，我可不回去。”

    我帮她理顺压在颈的发，“天还要好久才亮呢，再睡会儿。明天我陪你吃了早饭再走，都是你非让我回家跟我爸妈过除夕，明天我们家的年夜饭都订好了，你求我我也留不来。”

    她低低地笑了，“你放心，我不求你。快去睡吧。连累你跟我折腾了这么久。”

    我回去躺好，“顾晚霖，晚安。”

    她回我，“晚安。”

    我有很多话需要跟她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只希望她能一夜好梦，无病无痛。

    把别人赶回家过年，自己一个人偷偷哭是吧

    当我被窗外吱吱喳喳的鸟叫声吵醒时，外面还未完全亮起来，一片雾蒙蒙的蓝之透些许天光。我伸了个懒腰，试图舒展在陪护单人板床上睡得有些僵的关节。

    “醒啦？” 我望去，她侧躺着看向我，又像是醒了很久的样，带着微微笑意。

    我床去她前坐，伸手去试她的额，“你怎么醒这么早。” 度总算是退去了。

    “也没有很早，冬天天亮得晚罢了。”她躺在那里，乖乖巧巧，卷翘的睫蹭着我的手心，的。

    我帮她翻了个朝向另一侧躺着，看看表，确实快到七了，等张就过来了。我惦记着她从昨天午就米未，“饿了吗？我陪你吃完早餐再回家吧。”

    顾晚霖温和地注视着我，眉梢舒展，“饿。”

    “终于从你嘴里听到个饿字，顾晚霖，我还以为你修仙已经大成了。想吃什么，我去买？” 看她这副模样，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也心甘愿去摘。

    顾晚霖说她都可以，让我不必跑太远，简单吃就好。

    等待着每日惯常的晨起痉挛平息，我找昨晚张收拾好带来的她的洗漱用品，帮她躺着了脸刷了牙。说话间张就到了，从我手里把顾晚霖接过来，开始帮她被动活动双臂和脚，保持活动度避免关节挛缩，这是个细致活儿，每天一早一晚各一个小时。

    趁着这个时间，我门买早餐，想着昨晚李悠拉我吃宵夜的地方不错，索又去了，豆浆包饼小笼包馄饨提了一大堆回来，先去给李悠送了一份。

    李悠值了一夜还没顾得上睡觉，正是饥辘辘的时候，猛咬了一腾腾的鲜大包，满足地喂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