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 北宋小饭馆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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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吱呀”一声关上。

    屋里传来娘歇斯底里的哭声,以及崔相公严厉的声音。

    “秦元娘——”崔相公满是不耐,“这么多年你只了岁数不?四郎是你儿,你可曾考虑过他?说话无遮拦。”

    “我何时说错?你不吴小娘?夜夜宿在西院!我才是崔家大娘!你置我于何地!你待那贱人生的儿比我的琢哥儿好,你挑刺,打压琢哥儿,让他怎么想!”

    “考校儿学问便是挑刺?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再如此偏袒他,琢哥儿迟早毁在你手里!”

    “砰!”

    “四郎——”元英终于追上,忙将狸帽并灰鼠裘替他披上,念念叨叨,“都是西院里说四郎坏话!这才惹得相公大怒,次咱们想个法,收拾他们一顿!”

    崔琢抿,“我娘怎麽样?”

    元英低垂着,“大娘说相公看重郎君才这样严苛……相公对西院里那两个,便从没有这样的,对三郎亦没有。”

    崔琢扯了扯,嫌灰鼠裘累赘,直接扔了。

    元英很是心疼,这玩意儿价值千金呢,大娘疼郎君,置办这些,相公没少生气。

    他忙捡起来抱上。

    崔宅在明坊,离国监不远。没有车轿,自个儿走路便要半个时辰。

    到了柜街,崔琢脚顿住,不由张望了一番。

    元英立即,“那小娘今儿怎没在?还想吃她家馒呢!”

    元宝终于赶上,得老一般,“郎君——呼——方才听人说,那小娘在太学南街摆摊——”

    崔琢脚一转,不知怎么,很想吃一甜滋滋的馒

    “四郎,这裘衣披着罢,着凉可怎生是好,大娘必要刮了儿!”

    崔琢抿,脚顿住。

    元英睛一亮,忙跟元宝两人替他将灰鼠裘披上。

    远远地,已经听见那小娘带着笑意的声音了。

    “好大的铁铛!”元英瞪大睛,“好香,什麽味儿!”

    他边喊边瞧小郎君,故意逗笑。

    崔琢抿,将他的脸拍开,“不成统。”

    元英笑嘻嘻的,“要甚麽统,能让郎君开心便是的事儿呢!”

    黄樱瞧见熟客,未语先笑,“小郎君,今儿新了豆腐煎包,只剩最后一锅啦,尝尝,好吃再买!”

    她将最后几个试吃给主仆三个。

    “郎君,这个真好吃!”元英和元宝同时

    摊上东西所剩不多,崔琢全买了。

    黄樱喜滋滋地收拾东西,准备家去。

    王娘凑过来,满八卦,“方才那小郎君,你可知是哪家的?”

    黄樱笑着摇

    “呐,那是三品大员,崔青天府上四郎!”

    黄樱:“哇。”

    “还有哪,早上崔家大郎、二郎都在这儿!他们家的事儿,哦哟,三天三夜说不完呐!”

    黄樱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甚麽事儿?”

    “崔大郎、二郎,都不是崔大娘所生,只有这四郎是大娘亲生。当初大娘成婚没几日,崔相公便要纳妾,纳的便是亲表妹!——也就是这崔大郎、二郎的生母。”

    黄樱挑眉,“哦。”

    渣男啊。

    怪不得她方才瞧见那小郎君睛有些红,心不是很好的样。也是雪雕玉琢的小郎君,穿着打扮瞧着家很是疼呢。

    “还有还有啊,这崔大郎可了不得,从小儿便有神童之名!如今在太学上舍,这次礼试,怕不是要考个省元呢!”

    “这般厉害?”

    “当真!太学私考、公考,回回得第一!这太学生可都是各州府考上来的,他比所有太学生都厉害,能不当省元?说不定状元也当得!”

    “那着实厉害!”

    “可怜这崔四郎哟,被妾生的压一。”

    “娘这消息也忒灵了些。”黄樱咋,果然街巷的大娘掌握一手消息。

    王娘笑得得意,“我在太学门摆了这些年,能是白混呐?”

    王娘帮她将笼屉搬上车,桌儿、泥炉儿还要用,王娘的侄儿正在熟药惠民南局当药童,索一起拜托他帮忙照看,午再来。

    这熟药惠民局乃官府药局,隶太府寺。

    黄樱瞧了一,一位医官穿皂圆领公服,,正坐在椅上喝茶,面前放的,是李四分茶的招牌——羊面,用的银盏,唤闲汉外送的,吃完再将碗箸杯盘送回便是。

    堪称北宋外卖了。

    王娘的侄儿,穿青短褐,巾帻,与其他几个十二三岁药童一起研磨药材,另有穿白短褐的司药四五个,年龄大些,正在“合药”、“制剂”、“称售”。

    熟药局卖的都是成药,据《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制药,什么藿香正气呐、平胃散呐,阿胶膏、紫雪丹、菖蒲酒呐,都能买到。

    最便宜的一剂醒酒,只要三文钱。

    黄樱拉着车儿,宁丫和允哥儿在后推,三个人都压低肩膀,撅着使劲儿,寒风得人脸疼。

    她拉一会,便要停,搓一搓手,哈一气,哆嗦着继续拉。

    冻死人了。

    一路上又从三伯铺拿了留好的十斤五、猪油膏,了七百文。

    又一百文买了葱姜蒜类。

    没多久,又遇上早上唱卖发芽豆儿的小孩。

    冻得脸青白,缩着一个劲儿往手上哈气。

    磁缸还满着,小孩有些灰心丧气。

    旁边小丫篮儿里的梅倒少了些,一个穿百褶裙儿,皂袄,梳双丫髻的小丫正弯腰,在篮里挑儿。

    东京人很儿,卖人很不少。

    小丫正是李小姑馆的碧儿。

    “一文钱五枝也忒贵了些!昨儿一个小丫一文钱能买十枝呐!你这儿成也不好,蔫耷脑,养不了一日怕要败的。”

    王狗儿笑,“这是早上才折的呢!这开得多好,颜多衬呢,还带着雾气,小娘再瞧瞧!”

    碧儿将脸一甩,“本是瞧你们可怜才买,这平日里我连瞧都不会瞧,一文钱十枝我便拿。”

    “小娘——”

    碧儿哼一声,扭便走。

    “好,一文钱十枝!”王狗儿一跺脚。

    碧儿这才拉着脸,撇嘴,开始在篮里挑拣。

    看着她脚,将篮儿都翻过来了,好些新鲜儿都给折腾得不好,他又心疼又着急,一个劲儿,“小娘轻些,还要卖呢。”

    碧儿撇嘴,“怕甚么,几枝寻常梅罢了,甚麽好东西。”

    她捡了二十枝,将剩的一扔,两个方孔嘉宁钱递给小丫,“呐,给你。”

    小丫看着坏的儿,里泪儿打转,梗咽,“多谢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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