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叁 阿尔斯兰（二）
次日傍晚，阿尔德提着一坛酒，掀开了金帐。
阿尔斯兰正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听见动静抬起
。他看见阿尔德手里的酒坛，先是愣了一
，随即放笔，把案上的牒文拢到一边，腾
地方来。
阿尔德没有多话，走过来坐，给两人各倒了一碗。
两人端起碗，碰了一，各自喝了一大
。
气氛比昨日好了些。可要说冰释前嫌，还差得远。
酒过叁巡，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地喝着，像是在用酒代替那些说不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阿尔斯兰先开了。他端着碗，目光落在碗里的酒
上，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松弛：“哥哥还记得阿娜走的那天吗？”
阿尔德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当然记得。
阿娜走的时候，
睛还睁着。他伸手去合她的
，合了好几次，才合上。
“我记得。”阿尔德陷
回忆。
阿尔斯兰偏着：“哥哥可还记得答应了阿娜什么？”
“我说……”阿尔德端起碗，又喝了一，“要照顾好你。”
阿尔斯兰抬起，看着阿尔德：“哥哥从未
言，对我一向都是很好的，事事都迁就我让着我。有好吃的让给我吃，好玩的让给我玩……”
那么
的人，可不可以如以往一般……也让给我？
阿尔德没有说话，端起碗又喝了一，他自然明白阿尔斯兰的意思。他把碗放，手指在碗沿上
挲了两，然后淡淡开：“阿尔斯……你退，好不好？”
看在我照顾你这么多年的份上。
阿尔斯兰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的表
一
一地变化，带着苦涩。他慢慢放碗，抬起，直视着阿尔德的睛：“除了嫂嫂，我什么都可以让给哥哥。”
“但你知
，”阿尔德目光抬起对上他的，“除了望舒，我什么都不想要。”
阿尔斯兰苦笑了一：“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哥哥？”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退缩。
阿尔德先移开了目光。他垂，看着碗里剩的酒：“望舒夹在间，十分为难……”
“所以哥哥这么心疼嫂嫂，”阿尔斯兰接得很快，“应该舍不得让她为难吧？”
阿尔德抬起，看着他：“阿尔斯……我回来，竟然让你们都如此为难么？”
阿尔斯兰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酒坛，给阿尔德倒满，又给自己倒满。
“快两年不见，”他把酒坛放，端起碗，“我以为今晚哥哥是来叙旧的，原还是争嫂嫂来了。”他看着阿尔德：“哥哥也对几日后的结果没有信心么？”
阿尔德端起碗，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因为我看得……望舒对你，应当也是动了的。”
阿尔斯兰的嘴角悄悄抿了抿：“可嫂嫂对哥哥，”他端起碗，像是恭维回去，“也是旧难忘啊。”
两个人都沉默了。
又喝了几碗，阿尔德的脸颊泛起了红。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睛，自言自语：“我愿我真的死了……”
阿尔斯兰端碗的手一僵。
“如此便不让她为难，不让你为难。”阿尔德嘟囔着。
“哥哥说什么傻话。”阿尔斯兰的声音有些涩。
阿尔德没有睁，他的嘴
翕动了一：“阿尔斯，望舒和小月儿与你一样，都是我最亲密的人，我无法割舍……可我实在想不任何两全其
的法
，让所有人都满意。”
阿尔斯兰沉默了很久才开：“如果他们选了我……哥哥会如何？”
阿尔德摇了摇，像是还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不知……会疯吧。”
他睁开被酒气染浑沌的，偏看着阿尔斯兰：“你呢？”
阿尔斯兰的目光落在帐
的某
，思绪飘远：“如果他们选了哥哥……”
他没有说去。光是想想，
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上气，像是腔里被人挖走了一块。
他端起碗，一喝
了碗里的酒：“我想不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继续你一杯我一杯，喝得都有些醉。酒坛见了底，阿尔斯兰又去拿了一坛继续倒。
帐
的羊脂灯燃得快尽了。
阿尔德闭着睛靠在椅背上，微微后仰，
结上
动了一：“阿尔斯。”他忽然开，像是在梦呓。
“嗯？”
“讲讲吧……”
阿尔斯兰也喝得东倒西歪，侧靠在案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握着碗沿，睛半睁半闭：“哥哥要听什么？”
“……关于望舒的。”阿尔德的睛还是闭着的，可他的睫
轻轻颤抖了一。
阿尔斯兰偏看着哥哥的脸，声音带着醉意：“那就从第一讲起？”
阿尔德了，没有睁。他的呼
渐渐变得均匀，像是快要睡着了。
阿尔斯兰开了，像是在说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她来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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