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振东看她的
神，像在看一个疯
。
或许她确实是疯了，居然失手打自己的孩。
屋里太安静了。
杜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的女儿也不见了。
保姆告诉她，简随安被宋先生接走了，要在他那住几天。
家里，桌上还放着简承柏早上丢
的玩
车，地上有小孩
扔的袜。偏偏，那个整天在
边晃来晃去的小姑娘，不见了——书包不在，外
不在，就连她最
抱着的玩偶娃娃也不在，跟着一块去了宋叔叔家。
他当然要接走。
他知
了她打人，知她失态，知她把女儿吓成那样。
“也是。”
杜瑜喃喃，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那是简振东昨晚留的烟
。
“谁会把孩
给这样的妈。”
至少，还有人心疼这个孩。
杜瑜抬手捂住睛，肩膀一
一地发抖。
“随安啊……”
她轻声地问。
“你……也嫌家里，是不是？”
当然没人答。
离婚是顺理成章的事，就跟他们当年结婚一样。
杜瑜走的那天，穿了一件很衬她的米白
风衣，腰收得利落，
发挽起，
红不算艳，抹上倒真有风华不减的味。
简振东看着她，难得泛
了一好久不见的温
，毕竟是给他生儿育女，跟了他十多年的女人，也是他前半生最漂亮的一任缀。
他们俩没有砸杯，没有吵骂，没有“你对不起我，我对不起你”。
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儿随她一起走。这倒让简振东犯了难，他瞥了简随安，叹气，“这小丫片……”怎么给他留了？
他想要的是儿。可杜瑜态度
定，再说，他外边那位女人可不能再拖了，闹来闹去，影响不好。
所以他不得不答应。
简承柏也有不
兴，手里还拎着一个新买的玩枪，小声嘟囔：“我才不想走呢。”
他舍不得走。因为他知，跟着杜瑜没息。
杜瑜站起来，拍拍上的风衣，轻轻呼了气，拉起简承柏的小手：“走吧。”
他不不愿地“嗯”了一声。
简随安一直在看着，等着，等着杜瑜也喊她。
可是没有。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小心翼翼地开。
“妈妈……”
“那我呢？”
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问的。
杜瑜确实回了。
她抬手，像以前温柔的时候那样，想摸摸她的，又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把那只手缓慢地收了回去。
“你留在这儿。”
然后，门“砰”地一声合上。
那个唱着《甜
》、和一个男人有着近乎良辰
景般邂逅的女人，在多年后，轻歌曼舞不再，牵着儿，彻底离开了。
她不傻。
她已经看明白了。
简振东重男轻女，简承柏是“血脉”“香火”“继承人”，钱会跟着儿走，而不是跟着女人走。
带走简承柏，简振东一定会给钱
带走简随安，未必。
到时候，母女二人无
，难要让简随安看着杜瑜重
旧业，看着妈妈和别的男人在一块讨生活吗？
届时，母女俩就真像两只落
的鸟，连扑腾的力气都没了。
留在那，至少吃穿不愁，不用跟着她一起受苦。
还有一。
杜瑜想起那个教孩读书识字，把孩接走，会轻声细语跟她说话，真心实意心疼孩的辈。
这世上总归有那么一
人，话说来就是要算数的。
他那样的，那样的
，不会看着一个小姑娘往火坑里推，也不会睁睁看她学自己走那条路。
将来，等孩大，就算是他指
里
那么一，也够她衣
无忧一辈了。
这是杜瑜为女儿最后的打算。
她再没回去过，只是，简承柏倒是会过去，同简振东好好团聚一场，每次回来，无外乎那几句话，抱怨她为什么要带他走，不让他跟着父亲。偶尔，他会随一说，谈起简随安。
“她越来越闷了，不讨喜。”
“别人跟她说什么，她都嗯一声，一意思也没有。”
说着说着，他又谈起别的。
杜瑜正在给他夹菜的手顿了顿，筷在瓷盘边缘轻轻磕了一，发很细的声响。
她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很多年。
此后，她都是从别人那里，听见被她抛的、那个女儿的消息。
“她上大学了，学校
好的。”
“她都是大姑娘了，得越来越漂亮了……”
“国了吧，在澳洲，听说瘦了不少。”
“现在在哪个单位来着？安稳。”
……
那天温哥华着一细细的雨，像雾一样，落在上也看不真切。
杜瑜晚上散步，顺路在华人超市门的心铺坐了一会儿。店里放着老歌，邓丽君的。她端着一碗
豆
，慢慢舀着吃。豆加得不多，糖却叫店员多添了——年纪大了，牙不好，对甜的东西反倒有上瘾。
有人在她对面坐来，先是客气地打招呼：“哎，你也是那边来的？音听着像北京。”
几句寒暄之后，对方突然说起：“你以前是不是……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杜瑜笑了一：“那都是老黄历了。”
老乡最擅的，就是把别人的过去一层层翻来。
那人当然知她，没几句话，就谈到了她的女儿。
“了不得啊，跟宋主任，你知吧？那个宋——哎呀你肯定知的。听说现在是正式结婚了，你这是享福咯！”
那人笑眯眯的，像是真为她兴：“谁说生儿好啊，还是闺女争气！”
豆的气一往上涌，熏得杜瑜的睛有酸。
那人还在
叹：“你这命多好啊，儿女儿都息。现在国
那些人，说到你女儿，都是要竖大拇指的，人得漂亮还会挑人，这一辈都安稳了！”
杜瑜笑了笑，把勺放。
“那是她自己有福气。”
回家的路不远，雨也不大，她走得慢。
楼的树叶被雨打得发亮，她抬看了一灰白的天，脑里却莫名其妙地浮一张小孩的脸——被裹在襁褓里，睁着一双黑亮亮睛看她。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抱着孩，给她取名字，嘴里说的是“顺顺当当，平平安安”。
回到家，她把外挂好。
洗完澡，她站在镜前，灯光从上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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