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时候，李诗正在厨房洗碗。
龙
哗哗地响，她把手在围裙上
了，掏
手机。
她没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料理台上，继续洗盘
。
震动停了。
过几秒，又震起来。
是消息。屏幕亮着，一条接一条。
「在哪」
「回话」
「给你五分钟」
李诗关上龙，厨房里只剩
冰箱低沉的嗡鸣，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围裙上蹭了又蹭，蹭得指节发白。
她打字：「在家」
消息秒回：「来」
「现在亅
李诗
了
气：「我妈不让」
「我
你让不让」
「老地方，巷亅
「不来你知
后果」
还泡在池里，一半
净一半油污，她解围裙，搭在椅背上。
陆慧颖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李诗走过去，站在沙发后面。
“妈。”
陆慧颖没回，
睛盯着屏幕。“碗洗完了？”
“洗完了。”李诗顿了顿，“我……去一。”
“去哪？”
“买……笔芯。用完了。”
陆慧颖这才转过，上打量她。“笔芯？白天不能买？非得晚上？”
“明天要
作业。”
陆慧颖看了她几秒，摆摆手。“快
回来，别又野到半夜。”
李诗应了一声，回房间换了件外
，领有松。
门时天已经黑了，路灯刚亮起来，光线昏黄，李诗把脸埋
衣领，快步往外走。
许颜站在巷那盏坏了一半的路灯，背靠着墙，手里夹着
烟，烟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
看到李诗，她没动，只是抬起夹烟的手，招了招。
李诗走过去，在她面前两步远停。
“怎么这么慢。”许颜吐一烟，白雾散夜
里。
“……”
“跟我走。”许颜掐灭烟，扔旁边的垃圾桶。
“去哪？”
许颜已经转
往大路走，没回。“跟上。”
李诗站了两秒，跟了上去。
许颜拦了辆租车，拉开门坐去，李诗犹豫了一，坐副驾。
“去哪？”司机问。
许颜报了个名字，李诗没听清，司机“嗯”了一声，打表，起步。
车往城东开，那边新开发，楼盖得
，晚上灯也亮。李诗看着窗外，商铺招牌一块块
过去，ktv、火锅店、网吧，然后是些她不认识的牌，字母
里胡哨。
车在一个会所门停。门脸很大，黑大理石墙面，金字招牌，门站着穿制服的服务生。
许颜付钱车，李诗跟着来，夜风有凉，她拉
了外。
“颜
。”服务生认识许颜，笑着，“张总他们到了。”
许颜“嗯”了一声，往里走，李诗跟在她后，踩在厚地毯上，一声音都没有，走廊很
，两边是包间门，隔音很好，只有隐约的音乐声漏来。
包厢很大，
上是晶吊灯，转着七彩的光，沙发上坐着几个人，男男女女，茶几上摆满酒瓶、果盘、小吃，烟味混着香味。
“颜颜来了！”一个穿衬衫的男人站起来，四十来岁，肚有凸，他走过来，伸手想搂许颜的肩。
许颜侧避开，笑了笑：“张总，来晚了，路上堵。”
“不晚不晚，正好！”张总也不恼，目光落到李诗上，“这谁啊？没见过。”
“我同学。”许颜说，手搭上李诗的肩，把她往前带了带，“李诗。带她来玩玩。”
几目光投过来，在李诗上扫，她低，盯着自己的鞋尖。
“坐坐坐！”张总招呼，“小王，给妹妹们倒酒！”
一个年轻的男人站起来，倒了杯红酒递给李诗。李诗没接。
“她不会喝。”许颜接过杯，自己抿了一，“给她果
。”
小王“哎”了一声，又去倒果。
李诗被许颜拉到沙发角落坐，旁边是个染了红发的女生，妆很
，正低玩手机，红发女生抬瞟了李诗一，又低。
“玩什么啊颜，坐着没劲。”对面一个穿黑裙的女人说，声音黏糊糊的。
许颜靠在沙发里，翘起
。“你们定。”
张总搓搓手：“老规矩，骰？输的喝，或者……”他嘿嘿笑两声，“脱一件。”
几个男的跟着起哄。
许颜没说话，目光扫过李诗，李诗坐在那里，背
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
“没意思。”许颜说。
“那颜说，玩什么？”
许颜沉默了几秒，从果盘里
起一颗草莓。草莓很大，鲜红。
她举着草莓，看着李诗。
“吃颗草莓。”许颜说。
李诗看着她，没动。
“前面
里，吞去，一颗一万。”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爆发笑声。张总笑得最大声，拍着大：“颜会玩！这有意思！”
小王也跟着笑：“妹妹，试试呗，一万呢，我半个月工资了。”
红发女生抬起，放手机，饶有兴致地看着李诗。
李诗的脸唰一白了。
许颜还举着那颗草莓，鲜红的果在她指尖，像一滴血。
“怎么，”许颜挑眉，“嫌少？”
李诗
咙发，说不话。
“两万。”许颜说。
包厢里响起气声。
“颜阔气！”张总竖起大拇指，“妹妹，快，别不给颜面。”
许颜站起来，走到李诗面前，蹲，和她平视。
“三颗。”许颜说，“一颗两万。吃去，不准用手，不准掉来。在里面待够十分钟，拿来还是完整的，钱归你。”
“六万。”许颜又说了一遍，声音压低了，“你妈一个月挣多少？两千？三千？”
“你爸呢？厂里效益不好，快岗了吧？”许颜笑了一声，“六万，够你家挣多久？”
“不吃也行。”许颜站起来，“我现在就把照片发给你妈，还有你们班主任，年级主任，贴学校公告栏。你选。”
李诗看着许颜。
许颜也看着她，神平静。
红发女生
了声哨。
张总起哄：“妹妹，快，哥等着看呢！”
小王把手机掏来，调成录像模式。
黑裙女人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
李诗慢慢伸手，接过那颗草莓，草莓冰凉，梗上的小刺扎着掌心。
“脱吧。”许颜坐回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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