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命村》第二部 - 第四章 学者的来访

    周砚的呼断断续续，腔里像满了冰冷的，压得他几乎说不话。那一双双睛消散之后，夜又恢復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他知，那不是幻觉。

    沉川慢慢走近，俯，看着他满是冷汗的脸。

    「你看见了吧？」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难掩的兴奋，「亡魂的睛……这说明你已经不只是受诅咒那么简单，而是与它们產生了共鸣。」

    周砚抬起，瞪着他，声音嘶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沉川推了推镜，神淡然：「我只是个学者，一直在追寻失落的禁忌。借命村、灰河、司的契约……这些传说我追查多年，可惜都只是零碎的残篇。直到现在，我才第一次亲看见真正的『实例』。」

    周砚心里一沉，撑着坐起来：「你想要什么？」

    「知识。」沉川的睛在月光异样明亮，「我想知，借命的源究竟是什么。那些亡魂为什么不去回，而是被锁在河里？司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一个更庞大的回机制？」

    他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有掩不住的颤抖。

    周砚听着，心泛起烈的不安。这个人虽然没有直接表现恶意，但他的执着却让人到骨悚然——那是一为了知识与真相，可以将一切牺牲的疯狂。

    「你跟着我，是想把我当标本吗？」周砚冷声问。

    沉川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标本？不，不。你是活的，我需要你活着，因为只有你活着，契约才会继续显现。只要跟着你，我就能见证到更多真相。」

    他停顿片刻，语气低沉来：「当然，这对你也有好。你不可能一个人对抗那么多亡魂，至少，我能帮你记录、分析，甚至找到一条真正的路。」

    周砚沉默不语，指尖颤抖。

    夜风过荒草，带来一腥甜的气味。两人对视之间，周砚忽然觉到，自己并不是遇到了一个「同伴」，而是遇到了一个冷旁观的记录者。

    在沉川里，他不是人，而是一个「研究对象」。

    周砚心里涌起一难以言喻的荒凉。他知，从遇到这个学者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再也不可能单纯地只是逃亡了。

    影在脚悄然蠕动，像在冷冷訕笑。

    ——他逃得亡魂的睛，却逃不人心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