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月高悬 -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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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匪,当真是海匪么。

    老疯寻到了空,嘴里叼着烧,一溜烟蹿了园里,没了影。

    闹没了,人群也渐渐散了。

    弟俩另买了一只烧,从塌了的墙角去,园别开天地,叠山理,池心砌以曲桥,虽已年久,荒无人烟,但仍能瞧鼎盛时的风光无限。

    那人不似方才的疯癫状,坐在池边柳,埋吃着烧,他像是饿了许久,将骨啃得净净。旁是一破败扁舟,舟心几蓬荷。船放这些破衣烂衫,他夜里,就住在这里。

    谢元嘉在背后观他许久,发现他上的衣裳虽已脏得瞧不模样,细看之,竟是一件官袍。

    谢行之:“我听闻,废太仁善,当初门客三千,即便是他被废以后,也有许多人辞官来此,甘愿投奔。这位,恐怕也是当初的家臣之一罢。”

    “什么家臣之一!”

    那人忽然扔了骨,愤声:“我可是殿最倚重的谋士!殿登基,我就是丞相!”

    弟俩不免吓了一,这人转过来,看清了谢行之的脸,忽然泪盈眶,扑到了他脚:“殿,殿你回来了,臣等了你这么久,你终于回来了——”

    谢行之被人搂住大,表嫌恶,却竟挣脱不得,这人哭得不成样,“殿,您不能再丢臣了。”

    谢元嘉反应过来:“外甥肖舅,他把你当成废太了。”

    第55章 恨月(四)

    谢行之不耐至极,他讨厌被人这样贴着,但谢元嘉神示意他不要动,他只好行忍耐。

    谢元嘉从贴的地方取那条玉麒麟坠,递给谢行之,让老疯看个清楚,她故意:“殿,您落东西了。”

    她本是想替谢行之将份坐实,哄老疯说些东西来,却不想,老疯一见这玉麒麟,神忽然澄明起来,像是疯病突然好了。

    他凶恶起来:“宵小之徒,这是哪儿偷来的!”

    他伸手要夺,谢行之疾手快,赶在他之前夺过,面不改:“这就是我从小佩到大的件儿,如何能是偷来的呢。”

    “你胡扯!”老疯激动得唾沫星横飞:“旁人不清楚,我方於能不清楚吗?自小郡主生那日起,殿就将这件送给郡主保平安了。殿遇难后,母将这块玉坠藏在小郡主上,以待来日认祖归宗——”

    谢元嘉呼一滞,手脚冰凉。这与谢绍安对她所说的,完全一致。

    两人都等着方於继续说去,却不想他竟又全然痴呆了一般,突然抱蹲了来,嚎啕大哭,“殿啊,我的殿啊,你死得好惨啊——”

    他捶顿足:“那些臣贼,破开了行大门,四放火,将全府的人都来,一个一个地杀,犬不留啊。”

    谢元嘉:“那你又是怎么活来的。”

    方於坐在地,痴痴:“我天生心房在左侧,那些贼不知,了我一刀,以为我死了。我苟且偷得一条命在。我翻冰窖里,躲了两三个月,等我再来时,这里已烧得只剩断残垣。殿,太妃,老卓,老朱,一个不留,全没了。全没了。”

    他哀哀地哭着,如同一只丧家的老鹫。

    谢行之:“此事我也有所耳闻,当年废太被幽闭玉津,陛本已有意宽恕,但八王叛,闯,废太全家命丧于此。后来,即便废太名分已失,陛还是派人来将尸骨收敛回京,葬皇陵了。”

    “什么八王叛,殿那时已被废黜,她已坐明堂,即便要叛,也该杀去京城,杀一个废太什么用。”

    方於笑得停不来,他咳了几声,“那分明都是官兵。”

    谢元嘉:“何以见得?”

    方於:“听说过,朱雀卫么?”

    谢行之漫不经心:“天谁人不知,朱雀卫是陛亲卫,黄金面,一向只听从陛号令。”

    “是啊。谁人不知,那是她的亲卫。”方於神讽刺,“那些人,即便没有着面,我也能认来,除了她,这世上去何寻那许多手诡谲的女人。贼一样无声无息地潜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大半个府就没了生气。等到我们这些人反应过来,要护着殿走时,早被追了上来。”

    回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方於照样心痛难耐,“殿,殿至死都不肯信,是那女人要杀他。他总想着他们从小一起大的谊……”

    谢元嘉:“可若是有心之人,刻意嫁祸至陛上,也并非没有可能。”

    方於摇,“不,我不会认错的。”

    他眶血红地望着谢元嘉,“那日是姓乔的亲自带队,她就是那女人豢养的一条狗,她指哪里,她就咬哪里。”

    “姓乔的。”谢元嘉一怔,“你说的,难是当今朱雀卫的乔统领?”

    谢行之:“乔统领今年左不过三十,先太灭门时,至多不过十来岁,怎么可能是她呢?”

    “我不知你们说的是谁,我说的,是乔厌生。”

    方於恨得咬牙切齿,“这条疯狗,克死了丈夫逃来,被那女人从乞丐堆里捡了回去,她自此以后就跟了她。这疯狗恨男人,只要是男人,她都用十倍力气去折磨。先帝十数个儿皆丧命她手,折磨至死,连个全尸也没留。”

    弟对视一,俱是一惊。二人有记忆时,母皇边已尽是忠臣良将,从未听说过有手段如此狠辣之人。

    方於低低地笑起:“飞鸟尽,弹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啊。贤明的君王一向以酷吏的鲜血为盛世之祭。她是个狠心的。不怪能坐上那个位置。我们殿啊,就是吃亏在了仁善。太过仁善了——”

    谢元嘉仍旧不信,驳斥:“可若照你所说,是朱雀卫灭了先太满门,又特意派人来此收敛尸骨,岂会不知先太的儿女逃了去。”

    小孩的尸骨应当很是显才对。

    “那不是小殿。”方於低低笑着,“那是我儿。我将襁褓调换了。乔厌生她梦都想不到,她摔死的,是我儿。而小殿,由卓家兄弟护着,去京城求太后庇佑了。”

    谢元嘉盯着他,“那小郡主呢。”

    方於却不答话了,他越笑愈发大声,嘴里着《离》,疯疯癫癫地不知去了哪里。

    谢行之算是明白她为何要来此了。

    方於走后,谢元嘉有些支撑不住,跌坐在湖边的大石上。也就是说,她真有可能是先太的女儿。

    门客只顾着带谢绍安逃命,却并不在乎与他一母同胞的那个妹妹。她是否落在朱雀卫手里,又是否被带回给了母皇,都无法得知。

    谢行之静静地陪着她,等到她心绪稍微回稳,他方:“说到底,这人已经疯了。他的话,不能全信。”

    “我知。”谢元嘉冷静了来,“我想,暂且住,有些事,定要查清楚了再走。”

    “好。”谢行之半蹲在她前:“我陪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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