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路 - 第153章

    短短两月未见，段声寒已经容貌大变，满脸冒青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窝陷，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英俊温柔，变不惊的段哥了。

    从前一遍遍教陆人要向前看的段声寒，自己却不到了。

    时间或许会冲淡伤痕，但这个伤痕，太太了。

    日夜不息亮着台灯的书桌上，摆满了这些日来段声寒手写的信，那是他翻阅赫德十年来存在手机里的备忘录，一条一条写的回信。

    段声寒开门见到陆和洛迦时，正摇摇晃晃地喝掉易拉罐里最后一酒。怀里抱着赫德的遗照。

    “哥——”陆扶住摇摇坠的段声寒，心都快碎了，但他不知该说什么。

    任何言语在如今的段声寒面前都轻如鸿。

    段声寒虽不想见到任何人，但也没力气赶他们走。推开陆的搀扶，一脚浅一脚地踢开满地酒罐，倒在沙发上斜窝着，呆滞地抱着赫德的遗像，神游天外。

    一旁低声循环着赫德曾经唱过的摇篮曲：

    “lby and good night,”

    “with pk roses bedight,”

    “with lilies o&039;er spread,”

    “is y baby&039;s sweet head,”

    “y you down now and rest……”

    赫德生前一直很讨小朋友的喜，他温柔又亲和的嗓音总是能轻易哄睡其他家费力也哄不睡的孩，这段录音，是十几年前赫德为朋友家刚生几个月的宝宝录制的，那时候，宝宝生了一场小病，不严重，但是折磨人，每夜哭闹不止。

    朋友焦烂额之际，便想起宝宝满月的时候，朋友段声寒带着他的夫人前来客，赫德唱了几句摇篮曲就哄住了啼哭不止的宝宝，便请求赫德为他的孩录制摇篮曲。

    赫德一向心善，当然欣然同意，当即就打开录音，小心翼翼来到钢琴边，一边弹，一遍轻轻地唱。

    段声寒在边上也听得沉醉，将录音也自己存了一份，赫德笑着打趣他：“唱给小宝宝听的东西，你存着嘛呀？你是小宝宝吗？”

    “好听，喜听。”段声寒说，“以后睡不着，我就循环听，就可以睡着了。”

    赫德哈哈大笑：“你想听，我唱给你听呀！在你耳边唱。”

    “永远都唱，不需要录音。”

    也好在，段声寒还是一直保留着这段录音，才不至于在赫德离开这个世界后的这些日被痛苦吞没。这是赫德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了。

    明明所有人都苦尽甘来了，像童话里历经千辛万苦的主人公们，都幸福地在一起了，可为什么独独只有他们不拥有幸福的结局呢……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是不是当初那通电话，自己接了，并且及时赶到赫德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为什么不接呢，为什么不接呢，为什么不接呢！

    为什么呢……

    愧疚可以摧毁一个人，像血虫一样永无止境地一个人的灵魂，直至死去。段声寒摆脱不掉。

    没有人知着两个多月段声寒是怎么过来的。他每天都在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回到赫德边。

    他那么胆小，那么怕痛，段声寒不知他是怎么承受住的，又是怎么着超过人类知疼痛阈值37倍的痛苦执行每一项必死作的。

    每当想到这些，脑海浮现光球里赫德颤颤巍巍的影，痛苦至极的嚎啕哭泣，最后化作一片星光散去，段声寒就如遭油煎，整副心肝都要碎掉了。

    没有人救得了他，他也没办法走来。

    十年漫的时光，他与赫德，真的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啊。

    赫德去后的如今，目所见，皆是恶人。

    许久不曾开说话的段声寒声音嘶哑如鬼：“我不想恨任何人……别来打扰我！！！！”

    陆知自己无法安他，只能轻手轻脚地蹲，与洛迦一起收拾满地狼藉，伴着那轻轻的摇篮曲。

    段声寒不想看见任何人，抱着遗像了房间，摔上门，陆与洛迦面面相觑了片刻，听见自房间里传来的悲伤压抑的痛哭声。

    收拾完了房间，两人无法再留，了门，发现大家都来了。

    迎上白鹤关切的目光，洛迦失魂落魄地摇了摇。

    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他们唯一能的，只有在自由公园后延绵的山坡上，纪念公墓前，为赫德立衣冠冢。在他的墓前，放上一朵朵洁白的蔷薇，一支温的刺柏叶。

    赫德离开之后，同盟会一应工作正轨时的今日，大家才开始有意识地去探寻他那个，当初无人相信的时茧真相。

    陆确实是不记得有这一回事了，遍寻脑海的记忆，切尔·希特炸开同盟会通的那一天，他都没有见过赫德，更别提什么和他去军工盗取时茧一事了。后面再收到赫德的消息，确实是他莫名其妙跑到贫民区去了，自己还大发了一顿火。

    卡尔·加文也并不记得他们有来问过他。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时茧的确是存在的。两个时间停滞场重叠的分能不能穿梭平行时空，如今看来，确实是可以的。因为赫德在“天诛地灭”即将引爆的前一刻告诉他们，世界不会毁灭，未来大家都好好地活着。

    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说明时茧能穿梭平行时空这件事确确实实是存在的，赫德确实穿梭到了平行时空，目睹了未来。

    只是，当初无人信他。

    这终究成为大家心一永远不去的刺，不论经过多少年，回想起来，依旧隐隐作痛。

    他们也永远不知，赫德早在那时就已经遇见了自己必死的结局，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被他永永远远带泥土眠。

    无人知他明知是死，依旧甘心赴死。

    白鹤也永远不会知，当初赫德满脸泪痕找到他，说自己没有时间了是什么意思，如果知，如今的白鹤，才是真正的痛不生。

    关于时茧的真相，同盟会了彻彻底底的调查，从赫德当初向白鹤和卡尔·加文提到过的只言片语里，目标锁定在军工，但如今，同盟政府接替政权，军工就已经报废了，想要在这里寻找真相，就只能找以前在这里的工作的人。

    虽然找起来有些难，但为了还给赫德一个公，大家也还是知难而上。

    白鹤这些日一直在着手调查这件事，他能补偿给赫德的不多，唯有在他死之后，努力还给他一个清白。

    经过几天时间的找寻，时茧一事，终于真相大白。

    回到同盟会，连夜赶制厚厚一沓证明材料，白鹤已经累得昏，换了两气，无力地靠着墙角坐在地上。

    材料证明上，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