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桥(1v1) - 第二十六章：新年快乐

    休整了几天后，韩禾带着还没散去的寒气，回到了老家。

    老家的安逸和市井气息，像一样试图淹没她。除夕夜，饭桌上气腾腾，电视开着，但没人真正在看，只是当背景音。亲戚们围坐一圈，筷偶尔停，话题永远兜回谁过得更好。

    她到一无力的疲惫，这环境与她日夜推导的公式、陈廊寄来的昂贵围巾，像是隔了整整一个世纪那么遥远，她甚至产生了一错觉：那些只是她过的一场过于华丽的梦。

    草草吃过年夜饭后，韩禾借要学习，一个人躲到了台上，她蜷在台的藤椅里，裹着一条薄薄的毯。

    风很大，远明明灭灭的灯火将夜空割裂。她手里攥着冰冷的手机，盯着那个熟悉的像看了很久。

    他在什么呢？

    还在睡觉？还是忙着赶due、看paper，本没空抬看一手机？

    会不会在某个间隙，忽然想起她？

    韩禾咬了咬，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对话框。

    新年快乐，陈廊。

    奇怪的是，只是发了这么一句没什么营养的话，她混了一整晚的心反而安静了一。

    韩禾把手机搁在膝盖上，翻看红宝书，她机械地读着例句：“the  politician&039;s  speech  was  filled  with  ptitudes,  offerg  no  real  tions”（这位政客的演讲充斥着空的言辞，没有提任何真正的解决方案……）

    可心思本不在单词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背到第叁个单元，手机忽然震了一。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有简单的“l”。

    惊喜像，一瞬间漫过她所有防线，指尖不受控制地向接通键。的那一瞬，她的心快得像要冲腔。

    屏幕里的陈廊掩不住连轴转后的倦意，他架着副镜，随手往后抓了抓额前微的黑发，又有几缕不听话地落来，搭在额上。

    “新年快乐，韩禾。”

    “新年快乐。”韩禾隔着屏幕打量，他浮起一熬夜后淡青的疲惫，鼻梁上那副黑框镜却让他整个人多了一层平时少见的书卷气，她已经很久没这样认真看过他了。“你那边……不放假么？”

    “不放。但我给自己放了十分钟。”镜晃动间，他看到了韩禾膝盖上的书，眸里漾起一丝笑意：“除夕夜还在背单词？韩禾，你这是打算卷死谁？”

    韩禾被他问得一愣，原本还在烧的大脑被迫降温，意识地抱了怀里的书，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想卷谁……就是之前的雅思背完了，闲着也是闲着，顺便把托福也学了。”

    “顺便？”

    陈廊重复了这个词，赞许地笑了笑，“看来韩同学对自己的要求确实，雅思背完了又背托福？韩禾，你这力，不顺便把gre也考了申个phd真是浪费。来纽约找我，我亲自带你课题，嗯？”

    “不是啦……家里来了一堆亲戚，太吵了，我想找事。”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家里确实吵，但更吵的是她因为他而成一团的心，她其实是想事让自己冷静来，犹豫了一，手指在手机边沿划来划去：“……其实我今天一直在想，要不要给你发消息。但又怕你忙打扰你，还怕显得我太……黏人。”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黏人？”他重复了一遍，语调带了玩味，“黏人是缺吗？”

    韩禾脸一起来，“你就知逗我。”

    陈廊隔着屏幕，原本冷峻的廓在屏幕的光影一寸寸柔和来，再开时，语调散漫来，却透着一让人缴械的温柔：“禾禾，我想你了。这几天真的好累，只想和你随便说说话，听听你的声音，这不算违规吧？”

    韩禾心微微一颤。

    原来他也会在夜里，像个普通人一样，笨拙地对一个人说“我想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把想念摆在台面上，带着一隔着大洋的、沉甸甸的寂寞。

    而且，他叫她禾禾。

    从小到大，从来没人用这个称呼。父母叫“韩禾”，同学叫“韩禾”，她自己报名字也只说“韩禾”。

    两个“禾”连起来，她总觉得拗又扭，像装嗔。

    可这两个字从陈廊那副低沉微哑的嗓里念来，却一都不怪，反而带着温柔。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字好像天生只该从他嘴里说来似的。

    积压了数日的委屈在化开，她攥了手机，看着屏幕里他那张倦怠却依然迷人的脸，微微歪了，语气轻得像是一羽撩过面：“骗人。”

    陈廊挑了眉，没说话，只是透过镜片静静地看着她。

    “真的想我，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打？”韩禾的声音又轻又，带着一勾人的尾音，像是在讨要一个迟到的公，“连信息都不舍得发一个……”

    陈廊听着她这轻柔的埋怨，摘镜，了有些发胀的眉心，“没骗你，是真的很忙。这几天一直在deck，度比预期慢，每天睡也睡不好，确实没空去看手机。”

    她看着他底那抹散不去的倦，心尖像是被什么细小的针扎了一，又酸又。

    “那你现在既然有空跟我视频，为什么不去休息一会儿？”韩禾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他那好不容易得来的寂静，“陈廊，你去睡觉好不好？”

    陈廊重新上镜，隔着镜片定定地看着她。

    “不想睡。”他低声开，“禾禾，对我来说，你比睡眠更有用。”

    韩禾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

    “瞎说什么……”她小声嘀咕，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看我能解决你的问题吗？”

    “能。”陈廊勾了勾角，“你比那些该死的数据有意思多了。”

    夜空忽然炸响，两个人同时愣了一。

    陈廊，是烟!，韩禾有些惊喜地将镜切向台外。远正有一簇簇绚烂的烟炸开，将城市略显陈旧的夜空照得五彩斑斓。

    陈廊低声问：“不是说禁止燃放了？”

    “规定是这样。”她顿了顿，“可总有人悄悄放，拦也拦不住。”

    她转回，看向屏幕那端的他。

    就像有些，明知彼此的世界相隔太远，却还是忍不住陷去。

    不结局如何，此刻的心，却是真的。

    “把镜转过来吧。”

    韩禾愣了愣，手指意识地听从了指令。随着镜切换，万里的烟火瞬间退成了台的背景，屏幕心重新填满了她的脸。因为一直待在天台冷风，她的脸颊和鼻尖都透着一淡淡的红，几缕碎发被风得贴在脸侧，随意披着一条薄毯，毯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