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之溫 - 三十七、自由？

    温沁在茶间里泡着咖啡，耳朵却竖得直直的，专注听着不远，两名阶主的对话：

    「嘿，果然那新来的总裁，只是脸得好看而已吧……你看看，这么多企划案送到他办公室都不理！我听说啊，他成天只盯着游戏机玩儿，果然还是个小孩！」

    「嘖！有什么办法！谁让他是前总裁唯一的亲孙呢！其他人就算再卖命，也敌不过血缘啊……」

    「唉，我看哪，韩景集团撑不了太久了……气数已尽啊……」

    「不瞒你说……我最近投了万恆集团的履歷……」

    「真的假的！？」

    两名主的声音渐远渐淡，温沁眉心间的摺痕却是久久不散。

    那天见到了韩凛，被他的一个不知有心无意的举动搅一池之后，一切又恢復如常。

    每天，他除了早上替他送一杯咖啡总裁室之外，完全没有其他的集。

    韩凛也像是没有任何行程那样，大多数时候都窝在楼的办公室，既不主持会议，也不见他去应酬。

    一个礼拜过去，公司里谈论起他，总还给他找个台阶，说他可能还在熟悉业务，毕竟那么庞大的企业，他又那么年轻……如何如何……但是等到一个月过去，公司里已经言四起，耳语不断，韩家的掌权者们莫不拳掌，准备时机成熟，揭竿起义，推翻庸君。

    听说，韩凛办公桌上的公文堆积如山，也不见他批阅过任何一份文件。

    听说，每天每天，若有阶主办公室请示，总见到他手拿着一台游戏机，玩得聚会神。彷彿几个亿金的生意于他而言，还不如游戏破关来得重要。

    听说，听说……温沁不论何时，往公司哪个角落一站，都能听见这些间言间语。也听说好些个阶主都在酝酿集槽，以及拋售票……他越听越觉胆颤心惊，也越替韩凛到忧心忡忡。

    这么大的企业，一至他手，还是……太勉了吗？自己又是不是太置事外了些……义父在遗嘱里指派了自己要成为韩凛的辅佐秘书，不扛不扛得起来，他都应该和韩凛一起面对才是，而不该只是在这瞎心。

    对！就这么办！

    温沁定了决心，了拳。当天午，就搭着专用电梯直达楼，来到总裁办公室前。他了一气，抬手敲了两门。

    『篤篤』两声，指关节敲在实木门扇上的声响，扎实沉稳。

    「谁？」慵懒沙哑的嗓音。温沁自压作的心，努力以着持平的语调回答：「总裁，我是温秘书。方便跟您谈谈吗？」

    依照韩焄的旧规矩，要和总裁会面前，必须得先和秘书约好时间，得到韩焄同意后才能到总裁办公室等候。温沁也知自己直接杀到办公室门前，等于是变相得韩凛一定得见他，算是僭越了。但这个月来，他已经不只一次觉到韩凛有意无意地避着他—或者说，架空他？明明迎接他时，还款款（？）地对他说『以后多多指教』，结果这一个月来却连影也不见。

    如果说那只是场面话，或者，韩凛其实不打算遵循义父的遗嘱，让他辅佐的话，那大家是否打开天窗说亮话，别让他再这样一个人思来想去猜不透，脑都快烧了。

    要是韩凛其实本不想让他当他的秘书，那他还能继续留在韩景集团吗？如果不，那他能去哪？每回脑都快烧掉的时候，再想到这，又觉无尽苍凉与迷惘—活到叁十几岁，大半辈都被义父束缚着，被集团的利益束缚着，他从来没想过……要是自己重获自由了会怎样？

    是不是很可笑？『自由』两个字于他而言，竟然令他如此惴惴不安。

    在等待韩凛应许他门的那短短几秒鐘，温沁又再次经歷了那忐忑的心。直到一句淡淡的『来』，温沁才终于呼不自觉一直憋住的一气。

    「谢谢总裁，我来了。」他恭敬地说，压门把，推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