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航线我的歌 -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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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在国旗侃侃而谈,光芒万丈,一个在课堂上蒙大睡,与世隔绝。

    她们是磁铁的两极,在一张课桌间,泾渭分明。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在一新奇而又懵懂的氛围悄然结束,因为没有安排晚自习,放学铃声响起的那刻,整座校园瞬间沸腾,迫不及待的奔跑脚步声汇成一,涌向校门。

    津县,到都是山,木上,砖上,石上,哪哪都是。

    青砖黛瓦和远的山峰错落有致,所有的山里,白塔山最为名,所有的里,津河是发源。

    这座被白塔山和津河温柔环抱育的山城,在黄昏里展最诗意的面貌,远的山峦层林尽染,近的河潺潺淌,倒映着天际被夕浸染的瑰丽云霞。

    空气不是平原地区那黏稠的闷,是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的凉意,混杂着老木料、青苔的气味。

    一定要说津县是什么气味,那一半是漫山遍野茶园育的茶香,另一半是从家家窗棂门扉里逸的、温踏实的菜香。

    宁辞推着一辆崭新自行车,随着人校门,她之前在二上初离家近,可以步行,考上一成绩的第一天,外婆就让舅舅给她从车行挑了辆最贵的。

    她没有像大多数同学那样结伴而行,而是熟练地跨上车座,轻轻一蹬,便汇了沿河而建的老街,车碾过青石板路发轻响。

    河岸边的垂柳渐渐褪去鲜绿,的柳条在的风摇曳,偶尔拂过她的肩,额前的碎发被风撩起,那双带着几分疏离的眸。

    她骑得不快,像在赴一个无需赶时间的约,绕过闹却略显陈旧的县心,车一拐,钻了一条更为幽静狭窄的小巷。

    小巷两侧是典型的徽派建筑,粉墙黛瓦,低错落,在夕斑驳的影。她在一扇略显古旧的木门前停,利落地抬着自行车跨过的门槛,将车靠在爬着些许青苔的院墙边。

    往里走一走就是天井,院里很安静,两旁是耸的封火墙,墙面上斑驳陆离,爬满了渍,与一墙之隔的巷仿佛是两个世界。

    在这里,不用山风,家里就有雨,天井就是最好的窗,将天空的馈赠一并接纳。

    白,穿着青素缎褂,着老镜的老人正坐在天井的竹椅上,就着最后一天光,专注地看着手里一本厚重泛黄的书,旁边摆着一张有些年的木桌,上面放着一杯茶,氤氲着微弱气。

    “外婆,别看了。”宁辞放书包,上来就直接拿走老人手里的书举得老,动作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天都快黑了,光线这么暗,再看去,以后放大镜都不用了。”

    外婆抬起,推了推到鼻梁的老镜,脸上堆着慈和的笑:“回来啦?”

    “你看!你睛又红了!”宁辞蹙着眉,凑近了些,指着外婆那双布满血丝的

    外婆眨了眨,抬手轻角,轻松解释:“没事儿,人老了都这样,用久了就容易充血,红病嘛,休息一就好了。”

    宁辞不依不饶,拉着外婆的胳膊,小心地扶着她起:“那就赶起来活动活动,别一直坐着。”

    外婆顺着她的力站起来,目光越过宁辞,落在墙角那架覆盖着白防尘布的老式脚踏风琴上,缓缓起走过去掀开罩布一角,用一块柔的细绒布,开始轻轻拭光洁的琴键。

    这架风琴从宁辞记事起就在,比她的岁数还大,外婆每天都要一遍,琴琴面都包了浆,锃亮能印人影,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不会说话的证人,承载着外婆那段在异国留学、早已泛黄甚至发霉的梦。

    “小辞,今天第一天上觉怎么样啊?”外婆一边细致地拭着琴键,一边温声问,“新学校还适应么?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宁辞脑里条件反地闪过一张明艳张扬、带着一挑衅笑容的脸,自作主张搬到她旁边的新同学。

    她意识蹙了蹙眉,轻轻摇驱散不请自来的影像,语气淡然:“就那样,没什么新鲜的。”

    外婆笑了笑,角皱纹舒展开来:“你舅舅啊,白天还打电话来,怪我没把你养好,第一天就把化学老师气得和他告状。”

    宁辞立刻反驳维护:“他才不是觉得你没养好我,他是觉得我成绩差,给他这个班主任丢人。”

    她清楚知,舅舅贺与初更在意的是自己的面和班级的平均分。

    外婆闻言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朗,回在静谧天井里。

    宁辞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信纸上,旁边还有一本俄文书,信纸上是外婆工整的字迹,墨迹已

    她拿起墨瓶,小心地将瓶盖拧,每次替外婆收拾都大大方方,因为这么多年,她也没看懂那奇怪的外国字。

    外婆每天就三件事:看书,写信,琴。

    “对了,你明天给我再买信纸,文茵的我要赶写了。”

    宁辞手一顿,轻声说:“妈妈那儿还有一个多月呢,不用写得这么早。你看你怎么说都不听,睛迟早要搞坏。”

    老小老小不是没有理,宁辞很多时候都觉得外婆固执比她还像个小孩。

    她把收好的信件和墨瓶放到各自位置,这些洋文信写了快一小木箱了。

    外婆也从来没说这些信寄给谁,宁辞也不问。

    “那可不行,”外婆停拭的动作,神认真起来,“得早准备,把你这一年的那些好事都给你妈好好汇报汇报,全给她捎过去。”

    互相伤害吧就,宁辞低,指尖划着木桌的纹路,声音也低去:“都说女儿的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

    她这不仅仅是受难日了,还是

    外婆放绒布,走到宁辞边,燥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带着意:“瞎说八。”

    宁辞盖上雕木盒,放在厅台前的面,她回来收拾桌,怕夜里雨,得端到厅边上去。

    “是她自己决定要生你,都没跟你商量一。受什么难?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跟你一儿关系都没有。”

    她微微俯,凝视着外孙女低垂的帘,一字一句:“我的宝贝小辞,只需要天天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就好。”

    最后一抹夕正从墙上落,逃跑的光落在祖孙二人上,将她们一一矮影后老屋沉静的廓里。

    那架老风琴沉默伫立,像是一首未尽旧歌,在渐的暮里,轻轻回

    从小,宁辞就觉得外婆和别人不太一样,她不喜际,是别人古怪的老人,她很年轻就敢和轨的外公离婚,对方不同意就搅得公婆家天翻地覆。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一个人把一双儿女抚养成人。

    她能用紫微斗数推演邻里运势,能透过八字看透邮递员心的焦虑,看穿菜贩注定的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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