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握瑜 - 第二十九章生疑

    第二十九章  生疑

    萧承瑾在公主寝的第一日，过得平淡甚至枯燥。

    虽平时也与承瑜换过，但宿在他里，还是一次。

    早起，梳妆。他坐在铜镜前，任由女替他梳。平日里看承瑜这些事，只觉得繁琐，如今亲会，才知是何滋味。

    这仅仅还只是一个简单的束发。

    萧承瑾耐着，由着她们摆。

    午后，无事可。

    萧承瑾走到窗前。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园，着些草，打理得很是致。承瑜平日里就在这里消磨时光吗？看看，读读书，发发呆，一日便过去了。

    萧承瑾忽然有些心疼这个弟弟。

    他是太，每日有理不完的公务，有见不完的朝臣，有议不完的政事。他常常抱怨太累，抱怨没有时间陪玲珑。可此刻他才发现，那累，也是一责任。

    而承瑜呢？

    他是“公主”，是这里最尊贵的女儿家。可尊贵又如何？他不能上朝，不能议政，不能参与任何国家大事。他只能待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读着那些教导女如何柔顺的书，过着这样的单调生活。

    原来承瑜这些年，一直是这样过来的吗？那些他以为的“公主闲适”，原来是另一囚笼。

    晚间，他躺在承瑜的床上。

    床褥柔，熏着淡淡的香。萧承瑾闭上，想尽快睡。

    可他睡不着。

    总觉得有什么味萦绕在鼻尖，熟悉的，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他翻了个，把脸埋枕里，了一气。

    然后他愣住了。

    是玲珑的脂粉味。

    那淡淡的、带着一香的甜味，是玲珑惯用的胭脂。他日日与她同床共枕，对这味再熟悉不过。

    萧承瑾坐起来，看着这张床。

    承瑜的床上，怎么会有玲珑的味？

    他知两人亲近。从小一起大，玲珑与承瑜最为要好，无话不谈，无事不分享。可亲近到在床上留味，这……实在说不通。说话解闷，需要待在床上吗？

    萧承瑾的眉微微皱起。

    日日玲珑都是在他那里宿的，何时睡过这里？

    萧承瑾的心里涌起一阵怪异的觉。

    他告诉自己，或许只是玲珑用的胭脂粉、发膏香胰，都分享给了承瑜。两人用一样的东西，自然气味相同。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一旦有了怀疑，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可疑起来。

    承瑜是男。虽然玲珑不知，但承瑜自己是知晓的。承瑜毕竟是个男……他和玲珑如此亲近，日日待在一起，会不会……两人如此亲近，万一哪天承瑜开了窍……

    萧承瑾不敢往想。

    他又想起那日，他扮成承瑜去太行找玲珑时，她看见他时惊慌的反应。

    当时他虽觉得奇怪，可被她几句话糊过去了。如今想来，她为何会那样慌张？若是寻常的闺密友相见，为何怕被他看到？

    萧承瑾的眉越皱越。

    他躺回床上，闭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里成一团。一会儿是玲珑的脸，一会儿是承瑜的脸。两张脸在他前替现，最后躯重迭在一起。

    他开始回想承瑜从一开始对他的“帮助”，主意让他冷落玲珑，主意让他试探玲珑的心意，主意让他等一个月……

    萧承瑾睁开，望着帐。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坐起来，借着烛光，开始翻找承瑜的房间。

    枕，衣柜里，妆奁，他一一地翻，想找到什么能证明他猜疑的东西。

    可什么都没有。

    承瑜的房间净整洁，一切都是一个“公主”该有的样。没有不该现的东西，没有任何可疑之。

    萧承瑾站在屋央，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这是在怀疑什么？怀疑从小一起大的承瑜？怀疑那个总是笑着帮他主意的“妹妹”？

    萧承瑾闭上，一气，告诉自己，是自己想多了。承瑜和玲珑没有什么别的。那些奇怪的地方，都只是巧合。

    可当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时，那淡淡的脂粉味又钻鼻里。

    玲珑的味。

    就在承瑜的床上。

    萧承瑾睁开，望着黑暗的帐。

    怀疑的一旦埋，便会在心里生发芽。即使没有任何证据，即使告诉自己不要多想，那隐隐的不安，也再无法消散。

    窗外月如，照在他锁的眉上。

    这一夜，他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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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午，萧承瑾站在公主寝的窗前，望着外面的天。

    再过半个时辰，承瑜应当就要回来了。

    这两日他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找到，没有任何能证明他猜疑的证据。

    是自己想多了吧。但也不能怪他多疑，自古君王都是如此。

    他走到书案前，打开屉，发现都是些女儿家读的书，《女诫》《列女传》《闺范》。

    他本来是没有兴趣翻开的。这些书他小时候就翻过，枯燥无味。可今日不知怎的，像是冥冥有什么指引，他随手拿起了这几本。

    就在他拿起最后一本的时候，书面一角东西。

    不是书。

    是别的东西。

    萧承瑾的手顿住了。

    那是一玉势。

    通羊脂白玉，雕琢得极致，表面光温，端微微上翘，尾端还系着一缕红绳，方便握持。静静地躺在屉最，像是被刻意藏起来的。

    萧承瑾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玉势，心如擂鼓。

    承瑜用的？

    他几乎是意识地这样想。可这个念刚冒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承瑜是男。男用这个什么？

    那是……女用的……

    只是承瑜边除了玲珑，便无第二个女……

    萧承瑾不敢往想。

    他只觉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微微发颤。

    那东西是什么用的，他当然知。可它为什么会现在承瑜的屉里？是谁用的？给谁用的？

    他闭平息自己的绪。

    万一呢……

    万一是承瑜自己用的。万一是别人送的。万一有什么他不知的缘由。

    他不能仅凭一玉势，就定什么罪名。

    萧承瑾睁开，盯着那东西看了片刻，然后飞快地把书盖回去，把屉推上。

    他的手还在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人的通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