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音 - 前奏

    签架在神社后方的一棵老枫树旁，木架上已经绑满了白的签纸，风一，像一树不安分的蝴蝶。

    棠韫和把签纸递给棠绛宜，“哥哥，帮我绑上去吧。”

    在神社，坏的签要绑在树上让神带走，好的签可以带回家。但她不想带回家。

    他接过，没有立刻绑上去，而是展开签纸，又看了一遍。光从树叶的隙里照来，打在签纸上，那些字在光里看起来格外清晰。

    他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在背那些字。

    然后他抬起手，把签纸绕在一树枝上，打了个结。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一件很重要的事。打完结之后，他的手在签纸上停留了一秒，像在确认结够不够。

    “好了。”他转过看她。

    “我给你们拍张照吧，”濑名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举着手机，“这棵树很有特，绑签的树，纪念。”

    棠韫和还没反应过来，濑名已经举起手机对准他们。

    咔嚓一声。

    “拍好了，”濑名放手机，动屏幕看照片，“嗯…很好看，回发给你们。”

    他走开了。

    她和棠绛宜还站在树。

    “哥哥，你刚才那个笑，”她笑得开心，“好假。”

    “是吗？”他看着她，“那我现在笑一个真的给你看？”

    “好啊。”

    他没有笑，只是看着她，神里有笑意但嘴角没动。

    “这也算？”她问。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起来了一。日光穿过的枫树叶，在他脸上落细碎的明暗。

    棠韫和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着那张签在风里摆动。她的那张在最，白的纸在风里翻了一个面。

    午饭回到濑名家。吃饭的时候濑名隼人说午要去镇上琴房练一会儿，问濑名暁要不要同去。

    “不去。”濑名暁咬着筷，“你自己去。”

    隼人笑了笑，没有勉，收拾好琴谱了门。

    棠韫和吃完面,放筷。手机在桌上震动——是沉晏发来的消息。

    沉晏：在嘛？

    沉晏：想你了。

    沉晏：[图片：一只小猫]

    沉晏：像不像你

    棠韫和笑起来，把她给她买的伴手礼拍照发送，简单回复过后，又回了个翻白的表。

    抬时，棠绛宜在看她。

    “谁？”

    “沉晏。”

    “嗯。”他这才收回视线。

    四个年轻人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个综艺节目，日语，笑声很夸张。诗织躺在榻榻米上翻手机，濑名暁坐在沙发上剥橘，棠韫和和棠绛宜各占沙发一角。

    蝉声从窗外涌来，整个房都懒洋洋的。

    电视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叫，一个女艺人对着男嘉宾喊：“xxお兄ちゃん！”

    诗织笑声：“又来了。”

    “什么？”棠韫和好奇地问。

    诗织说，“同一个人，用不同的后缀叫，觉完全不一样。”

    “有多不一样？”

    濑名暁扔了一橘到嘴里：“超不一样。比如叫我akira-san和akira-kun，一个见外一个亲近。”

    棠韫和想了想：“那chan呢？”

    “那个更亲密，”诗织说，“一般只有很熟的人或者小孩才用。比如侣之间，女生会叫男生xx-kun或者直接叫名字，男生叫女生xx-chan。”

    棠韫和若有所思地看向棠绛宜：“哥哥，你懂这些吗？”

    “懂一。”他放手机，“想学？”

    “想。”

    棠绛宜看了她一，然后对她说：“过来。”

    她挪到他旁边。

    “日语的称呼后缀很讲究，”他说，“同一个名字，加不同的后缀，关系就不一样。”

    “比如？”

    “比如你，”他说，“日本人会叫你violetta-san，正式有礼貌。”

    “那violetta-chan呢？”

    “那是很亲密的人才能叫的，”他说，“而且——”他停顿了一，“听起来会很可。”

    她睛亮了：“哥哥，那你叫我试试？”

    濑名暁在旁边嚼橘，神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一副看戏的表。

    棠绛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轻地叫了一声：“lettie-chan。”

    尾音带着法语和日语的混合腔调，有说不的温柔。

    棠韫和的脸一红了。

    诗织在旁边笑：“哇，urent你日语真的很标准，这个chan的发音很好听。”

    “那男生呢？”棠韫和又问，“我要怎么叫哥哥？”

    “一般是加san或者kun，”棠绛宜答她，“不过——”

    “不过什么？”

    “兄妹之间，日本人会叫お兄ちゃん，”他说，“onii-chan，哥哥的意思。”

    “那我叫你urent-niichan？”

    濑名暁差被嘴里的橘呛到：“不是这么用的，にいちゃん是单独用的，不加名字。而且——”他憋着笑，“这个叫法…那个的。”

    “什么？”棠韫和不解。

    “萌的，”诗织替他回答，“有撒的觉。日本很多那…嗯，你懂的容，女主角都会这么叫。”

    棠韫和明白过来，脸瞬间红透。

    “那我不叫这个了。”

    “为什么不叫？”棠绛宜突然说，神里有笑意，“我觉得好听。”

    她瞪他一。

    “还有别的吗？”她转移话题。

    “有，”他说，“比如先辈，senpai，前辈的意思。年的人，或者在某个领域更资的人。”

    “那我应该叫你senpai？”

    “可以，”他说，“不过——”他凑近她一，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能听到，“我更喜你叫我にいちゃん。”

    电视还在放综艺，但声音变成了背景音。

    “还想学吗？”他问。

    “想，”她说，“哥哥教我。”

    “那你要认真学。”

    “我会认真的。”

    “好，”他说，“那我教你几个…实用的。”

    “什么实用的？”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很低：“比如好き，suki，喜的意思。”

    还没等她脸上的度消退，他又再次开。

    “还有那してる，aishiteru，我你。”

    “这…这个太——”

    “太什么？”他问，“你不想学？”

    “想学，”她说，“但是…这个好像不该在客厅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