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啼莺 - 梦魇

    昏沉，谢莺陷梦魇。

    是那个寒冷的夜晚，她刚在院里喂了，正打算回屋歇息，东厢房里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她鬼使神差地没有屋，而是躲在窗后偷看，阿娘阿爹的脸在油灯影里模糊不清。

    他们的谈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听不真切。

    “赔钱货还是个哑丢了吧”

    “家里没粮了带她甚”

    “童养媳找找”

    画面忽然一转，后似乎有人在追赶她，谢莺不敢回只能拼命往前跑，慌不择路间脚一空，整个人跌了湍急的河。冰冷的河瞬间淹没，将她裹挟着往游冲去。谢莺挣扎着抬，前一片模糊，但能觉到岸上有个熟悉的影正远远的看着她，谢莺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双臂举在急苦苦挣扎，想要大喊让那人救救她，可一张嘴污便咙，嗓被污呛得又辣又痛，只能发绝望的嗬嗬声。

    救救她救命谁来救救她

    阿娘阿爹不要丢她

    泪不停地，双也在里蹬，谢莺拼命想要浮面。她想活着，她想游到岸上去，哪怕每日在家吃草饼喝米汤都行。难她在家里的活还不够吗？她吃得很少很少，为什么阿娘不愿意带上她？难她不是阿娘的孩吗？

    湍急的河不曾停歇，谢莺一次次浮起来又一次次被，脑袋不知磕到哪里，一阵剧痛袭来，霎时前一黑，谢莺挣扎的力逐渐小了，意识也开始模糊，她有些绝望，闭着看就要沉河底。

    就在这时，一只熟悉的手住了她挥的手臂，那人掌心糙温，带着安抚。她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抓住了这最后一救命稻草，借着那人的力往上浮，她得救了吗？

    她被这人从里带了上来，腔一松，终于能空气，肺依旧灼烧一般的痛，谢莺闭着贪婪地大气，嘴里呜呜啊啊的叫着，还未从刚才溺的恐惧回过神来。接着额一凉，有什么东西搭在了她的额前。

    谢莺想要伸手去摸，另一只手也被那人抓住了。谢莺急急地了两气，一直皱的眉终于松开了，她睁开，视线模糊，谢琢正坐在炕边。烛光，他侧脸冷，可在谢莺，和梦里阿爹阿娘的脸庞相比却显得十分柔和。

    “醒了？你魇着了。”谢琢伸手去探她额，想起她刚才哭得那般可怜，又顺势摸摸她的脑袋，“梦里都是虚的。”

    谢莺泪朦胧的看着他，她想说那是真的，她记起来了，那会家里糟了洪灾，粮没了，阿娘阿爹打算逃难，又不愿带着她这个累赘。她是在门外听见那些话，不愿被卖去童养媳才慌逃跑，又阿爹发现追赶，惊慌之间跌河才被冲到这片山里，最后被谢琢捡到了。

    这些话在她心翻涌，却说不。

    谢莺缓了缓，白着脸，对他扯一个笑来。喝了药后又抓着他的手沉沉睡去了。后半夜她终于不再烧了，也睡得踏实了些。

    谢琢却毫无睡意，他坐在炕边，看着她终于舒展的眉，心里都是方才对她的担忧。他不由得反思，自己把她留究竟是对是错？人一旦有了牵挂，行事难免多顾忌。他还旧仇未报，届时是否会连累她？

    念及此，他叹了气，把她的手轻轻回被褥里，自己坐在炉边守了一夜。

    次日清晨谢莺神便好了些，可药还得照喝。待她彻底好全，谢琢带她了趟山，他去检查抓野兔的，谢莺便在周围草丛里翻翻找找。她从杜伯那里学得认草药，想着若是能亲手采到几株，也算学有所用。

    这般想着，她决定沿着山路往里走走去碰碰运气。她直起腰，远远看见谢琢的影便放心来，她就在附近，不会山林，应当没事。

    她记得杜伯讲过，有常见的草药可以止血。叶，前端渐尖，边缘呈锯齿状，两面均有白刺覆盖。在嘴里细细嚼过，敷在伤即可。

    谢莺找得认真，不知不觉往山里多走了几步，一路上手里也抓了几株常见草药，忽然在林间远远瞧见一株少见的草药，谢莺睁大，呼一滞，连忙跑过去仔细辨认。还真是那味药！只可惜这草药在石边缘，谢莺伸手臂，又抓着旁边树枝借力，憋红了脸也没够到，反倒险些从斜坡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