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亦柔止(古言1V1) - 行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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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初偏过脸去,药角淌来,苦味里夹着一甜,正是先前车那茶留的味。她想抬手挡开,可手臂得不听使唤,才离开膝,又无力地落了回去。

    李聿修将她半扶起来,一手托着她颌,把那药一往她嘴里送:“别闹,喝了药你才能好受些。”

    雪初闭牙关,药仍顺着来。她不肯咽,,苦甜的味搅在一,漫得满都是。忍到最后,到底有一些顺着去了。

    李聿修从袖一方帕,替她拭去边溢的药。雪初想侧脸避开,却仍被他托着颌,动弹不得。完后,他才收回手,将帕她的手里,又看了药碗:“剩的过会儿再用。”

    雪初握着那方帕,缓了几气,才把话挤来:“李公,你放我走。你今日救我的恩,我记着。”

    李聿修坐回了她的对面,面上仍是温和的模样,底却不见半分意:“我不要你记什么恩。我这些年等的,也从来不是一句谢。”

    雪初浑使不上半分力,仍撑着继续开:“我夫君会来寻我的。”

    “你不如好好想一想,谁才是你的夫君。”李聿修看着她,边一哂,“无关要的人,不必再提。”

    雪初不愿再与他浪费,将视线移开,扫了一圈四周。角落里一只小箱半开着,备着几件换洗衣裳,料是她从前在方家惯穿的暗绫。小几上摆着渍梅与桂糕,都是她吃的甜。连随要用的银梳、香粉盒也一并备着。桩桩件件,都安置得周到。可这份周到却让她觉得不过气来。

    车外有人低声说话,隔着帘来:“已过句容地界了,再走一段,前方有个小驿。”

    雪初心一惊,到了帕上未的药渍。她原以为自己只是在车昏睡了片刻,不想如今竟已过了句容。想来李聿修给她喝的药量不少,恐怕她已睡了大半日,也没那么容易脱

    此后一路,她断断续续醒来,每回睁,仍是这一方车厢。帘里的天有时明,有时暗。她分不清走了几程,只记得停时外有人换,低声应答几句,车一晃,又继续往前。

    又一回醒来,李聿修再次端药过来时,她不再抗拒,半张着让他喂,眉一松,将药乖乖咽

    李聿修坐得端正,侧脸的廓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尤为柔和,像极了如切如磋的端方君,目光却落在她边与间。

    雪初又喝了两住一些没有咽去,借手那方帕掩着,只让颈间动了一,便缓缓靠回车

    李聿修将药碗放角动了动:“舟车劳顿,你服了药好好歇息。不日便到苏州。”

    他说完便起了车厢,到外去吩咐车夫了。

    车帘垂后,雪初才侧过,将的药吐到帕上。她吐得很慢,也免不了仍有些顺着去,却不敢着急,免得帘外听见动静。

    这一日午后,雪初上的力气终于回了一些。她醒来时,车正行在一段平路上,车厢里的颠簸也缓了许多。

    她撑着坐起,见李聿修正看着她,刚打算阖上继续装睡,便听见他开:“雪妹妹,你知吗,我至今没有娶亲。”

    雪初往后靠了些,垂睫,没有应他。

    “家曾给我说过许多亲事,我都推掉了。两位兄时常劝我,世上女比你好的不知有多少,我又何必执着。”李聿修喝了茶,又看向她,“我只他们不知你在我心的分量。”

    “自小我便认定了你是我的妻,从来未作他想。”

    车辘辘向前,帘外有人赶,鞭梢在空响了一记。雪初听着那声响,心思早已不在李聿修的话上。

    沉睿珣如今可曾脱,又是否知她已被带了金陵?

    李聿修仍自顾自地往说:“你可还记得,小时候你在巷里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哭得上气不接气,是我背你回去的。”

    见雪初慢慢看向他,他又续:“你趴在我背上,一路上泪鼻涕全蹭在我领上。到了家门你还不肯来,我只好背着你一直走到后院。”

    “你娘来接你,还骂了我一句‘怎么不叫她自己走’。”他说着便笑了一声,“那年你六岁,我八岁。”

    雪初听着这些话,只觉脑一片,什么画面都浮不上来。那些旧事她一概不记得。

    李聿修见她仍不言,便又:“我家的宅你去过。园里有你小时候喜的那棵梨树。那树还在,如今梨也该开了,回去之后,你便能见着。”

    雪初听他说起梨前却浮了那年日里茶楼窗边,沉睿珣肩的那一海棠影。他此刻若平安,一定在找她。她得想法在路上留记号,还不能让李聿修察觉。

    李聿修等到茶凉,也不见她开说一个字。他抚着腰间的玉坠,叹了一气,终究没有再说去。

    第三日午后,车停歇脚,这一回比先前久了些。李聿修了车去与人说话。雪初侧耳听了一阵,似乎是车轴有些松,外有人在锤打。

    雪初坐起来,手脚仍沉,却已能挪动。她看了一车门,帘垂得严实,外也有脚步来回。

    车厢后方有一扇小窗,窗框狭窄,窗闩却在侧。推开之后,或许能容她钻去。

    她挪到窗边,手上了那窗闩。窗外听不见更多人声,应当是荒路。若此刻去,或许能到路边的草丛里。

    可她上还虚,落地时但凡摔狠了,连爬起来都难。李聿修的人若听见动静追来,她没有力气跑,也没有地方可求救。

    她慢慢把手收回,放回了膝上。力气,不能耗在这里,只能再从计议。

    又隔了一阵,车外锤打声停了。李聿修掀帘回来,一便看见她坐着,脸上因方才用力泛起的血还未褪尽。

    李聿修眉心微动,端起小几上的药碗递过来:“再用一。”

    里面还剩着半碗药,雪初接过喝了一。她知方才他已经留了心,便没有再着,也没有拿帕遮掩。李聿修这才在对面坐

    天渐渐暗来。傍晚时,车驶过一座石桥,又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一家小客店前。

    李聿修车后,伸手来扶她。雪初把手搭过去,脚落地时故意慢了些,也往一侧偏了偏。李聿修果然扶得更,低声:“小心。”

    她由他扶着穿过客店后院,沿木廊走到尽了一间客房。李聿修的随从已打妥当,房着油灯,桌上摆着一壶茶。窗关得严实,窗纸上映着外将暗未暗的天

    李聿修扶着雪初到床边,她坐时,他的手还停在她腰侧。雪初后背一僵,把手收袖里,指甲掐了掌心。

    李聿修似乎也察觉到她发僵,终于松了手,转走到门,屏退了随从。

    他掩上门,回在她对面的椅上端正坐,两手搁在膝上。

    灯芯噼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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