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远忽近 - 第十章chu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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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倒小半杯推到她面前。

    “只能一杯。”

    “好。”

    边吃边聊,边聊边喝。时念酒量尚可,却极易上脸。半杯肚,脸颊便浮起一层薄粉,像三月桃从肌肤理里透来。

    更勾人的是那双睛——本就生得媚,一沾酒便朦胧尾泛红,此刻目光里更是了万千似,看什么都像雾月,着一汪泪。

    她就那样注视着他。

    仿佛世间万都退去,只剩他一个。目光从他眉心到鼻梁,从鼻梁落至线,再到动的结,每一寸都带着酒意,每一寸都是不加掩饰的眷恋。

    她自己都不知,那正是杨玉环看三郎的神。

    不是勾引,不是取悦,是一个女人把自己全盘神。是“我醉了”,是“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的神。

    陆西远握杯的手指骤然收。他觉得自己正在被她一寸寸吞噬,从骨血,从所有自以为固的防线里。

    最后一丝理智撑着他猛地起,椅在地面划一声刺耳轻响。他绕过餐桌,将她从椅上抱起,穿过客厅,推开浴室门,把她放在浴缸边缘。

    “自己洗澡。”他声音有些发哑,像是从咙里挤来的。

    说完转去找自己的t恤、短与衬衫,迭好放在浴室门外。然后站在门,一次,两次,三次。心依旧快得失控。

    浴室里声淅沥,像雨打在玻璃上。

    时念站在,雾气慢慢散开。她闭着,任由淌过脸颊、脖颈、锁骨。

    忽然想起崔老那日的话。

    上周练完《太真外传·华清池》,崔老放茶杯,不轻不重地开

    “你知华清池为什么比醉酒更难演吗?”

    时念摇

    “醉酒的媚,是演给外人看的。”崔老目光穿过茶雾,落在她上,“浴的媚,是给自己看的。”

    他顿了顿:“你连给自己的神都带着钩,你到底在勾引谁?”

    声停了。

    时念睁开,看向镜的自己。镜面蒙着汽,只一团模糊廓:发贴着脸颊,珠顺着发尾坠在锁骨,宽大t恤歪在肩一片清瘦肩胛骨。

    她抬手抹去雾,容颜渐渐清晰:雾,尾泛红,睫挂着珠,神迷离又直白。

    那不是贵妃的柔,也不是妲己的艳。是“我知你在看”的招摇肆意。

    她忽然对着镜,轻轻笑了。

    然后拉开门,走了去。

    陆西远手里端着一杯,站在客厅里,背对着浴室,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没有回

    “洗好了?”

    时念没声。

    她穿着他的t恤,外罩他的衬衫。t恤过大,领歪斜,半边肩膀在外面。衬衫更宽,像件袍垂落至大段。她没穿——t恤与衬衫之间,空空

    发还在滴珠顺着发尾砸在锁骨,渗衣料,小圆。

    陆西远转过

    他看见了。

    漉漉的发,歪斜的领的肩膀,滴着珠的锁骨,t恤底若隐若现的廓,光着的、白皙的、修,还有那双睛——

    不是杨玉环的醉,不是苏妲己的媚。是一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更不要脸的神。

    像是在说:我知你在看,我就是给你看的。像是在说:你不是想看吗?看啊。像是在说:你敢看吗?你敢要吗?你敢承认你想要吗?

    时念望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脚尖地,脚跟微悬,步细碎又稳当,像踏在粼粼面上,一步一步朝他走近。

    珠在地板上,落一串痕。

    白衬衫摆随步履轻轻晃,似波,似纱幔,又似华清池里被搅起的一池温汤。

    陆西远的呼,骤然顿了一瞬。

    跟着她手腕轻翻——衬衫袖,这一扬,袖便开去,如云,又像贵妃宽衣时落的轻罗裳。

    手腕再一收,袖从半空掠过时,带起一缕极轻的风。风里裹着她的气息:练功房的松香,崔老家院里的桂香,还有她上那自小就未曾淡去恬淡香。

    “寒赐浴华清池——”

    戏腔婉转,尾音缠绵,像一条蛇钻耳里,缠上骨,越收越,越缠越。她的目光始终锁在他脸上,像一只手,从他眉间,再往,落更隐秘的地方。

    “温泉洗凝脂——”

    她的手腕又翻了一。袖从左手到右手,从右手到左手,像波,一圈一圈,开,又收回来。

    那目光就这么始终,直勾勾锁着陆西远,那是一更慢的、更笃定的、更不要脸的钩

    是“我知你会在那里接住我”的钩,是“我知你不敢动但你想动”的钩,是“你忍了这么多年,今晚还要继续忍吗”的钩

    他的指节泛白,青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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