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香鬓影(高gan,np) - 25guntang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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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禾的烧在第三天早上退到了三十七度二。

    她站在浴室的镜前,看着镜里那个糟糟、脸苍白的人,觉得有必要洗个澡。发烧这两天她了好几汗,每次醒来睡衣都是的,换了又换,换来的堆在洗衣机上,她也懒得动。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的脑终于不昏了,骨也不酸了,除了还有虚,基本算是一个恢复厂设置的苏青禾。

    她洗了澡,发,换上一净的家居服——浅灰的针织开衫和同的棉质。烧退之后的肤有一的清透,她往脸上拍了,想了想,又涂了一层膏。不是因为要见谁。她跟自己说,只是嘴了。

    午三,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陆景琛站在门外,穿着的羊绒大衣,围着那条藏蓝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袋。她靠在门框上,没有立刻让开。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大衣里面是一件浅灰的圆领衣,看起来不像来上班的,也不像来探病的。像是来一个他很熟悉的地方。

    “粥呢。”她问。

    “今天没有粥。”

    “那你带的什么。”

    他把袋举起来。纸包装,红细绳捆着。那家胡同小馆的小笼包。苏青禾看着那细绳,想起第一次跟他去那家馆的时候,他坐在她对面,把菜单推过来,说“你,我不挑”。那时候她还叫他陆总。

    她去厨房拿了两个盘,把小笼包倒来。他带了醋,装在外卖用的小塑料盒里,盖拧得很,大概是怕洒了。她想象他在车里放着一盒小笼包和一小盒醋,开过半个北京城,上了五楼,门铃。这个画面让她站在厨房里多停了片刻,手里拿着盘,没有动。

    “你从金街绕过来的。”她把盘来,放在茶几上。

    “顺路。”

    “从你公寓到我家,绕到胡同小馆,再过来,至少多开四十分钟。”

    “今天不堵。”他面不改

    苏青禾没有再追问。他们面对面坐在茶几两边,吃小笼包。光从窗来,在木地板上划明亮的矩形。气片轻轻哗响。一切都沉在一午后特有的安静里。她发现自己已经不觉得这安静尴尬了。在香港的时候,她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加班、一个人夜回公寓。安静对她来说曾经是孤独的同义词。但现在,和陆景琛坐在这片安静里,她觉得那不是孤独,是默契。不说话也可以待在一起的人,她这辈遇到的,大概只有他一个。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大概是——”他看着她,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松弛了一。”

    “可能因为烧退了。”她夹了一个小笼包,慢慢咬开,“也可能因为两天没看邮件,不知外面世界发生了什么。有一自暴自弃的快乐。”

    他嘴角动了一。那个弧度离“笑”还有一步之遥,但放在陆景琛脸上,已经算是一个相当明显的反应了。“你也会自暴自弃。”

    “偶尔。比如发烧到三十九度还要回邮件的时候不会。但退烧之后发现不回也没事的时候,就会。”

    吃完小笼包,她去厨房洗了盘。回来的时候他正在看手机,眉微微皱着。大概是工作消息。他的工作消息永远回不完,就像她的尽调清单永远划不完。她把盘放好,坐在沙发上,把蜷起来。退烧之后还是有虚,站久了会觉得轻飘飘的。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理消息。光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鼻梁的线条在光里格外清晰。

    “看什么。”他忽然开,没有抬

    “看你工作。”

    “有什么好看的。”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她把毯拉过来盖在上,“但你坐在我沙发上工作的样,让我有一错觉——好像你一直就坐在那里。”

    他把手机放,看着她。“也许是。”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苏青禾仰看着他。他站着,她坐着,两个人的视线落差让这一刻有了一微妙的张力。他在沙发前蹲来,视线和她平齐。

    “退烧了之后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他问。

    “你什么时候变成生活助理了。”

    “今天午。”

    “今天午你不是d。”

    “那我是什么。”

    “你是——”她歪着想了想,“送小笼包的。”

    他笑了一。然后他不笑了,看着她。那个目光和平时不一样。苏青禾发现自己已经能辨认陆景琛的很多目光了——会议室里扫过来确认度的目光,电梯里偶遇时淡淡的目光,瑞士风雪里找到她时压着焦急的目光。但此刻这个目光不属于以上任何一。是克制了很久、不想再克制了的目光。

    他的手抬起来,指背轻轻碰了一她的脸颊。很轻,像是在确认她的温。然后他的手停在她的颌线上,拇指划过她的颧骨。

    “苏青禾。”

    “嗯。”

    “你发烧那天晚上,躺在沙发上跟我说你不敢停。我坐在旁边听着,有一句话想跟你说,但你没让我说完。”

    “什么话。”

    他沉默了片刻。他的拇指停在她的角,像是在丈量一个最确的距离。然后他说:“你可以停。在我这里。”

    苏青禾看着他的睛。那双睛里,所有的冷静、从容、运筹帷幄都不见了。只剩很纯粹的、几乎可以用“张”来形容的东西。陆景琛张。这个在几十亿的项目面前都不曾眨一睛的人,在她面前张了。

    她没有回答。她凑过去,吻了他。

    她的本意只是一个轻轻的吻。但陆景琛没有让它停留在轻。他的手从她脸侧到后颈,把她拉近。他吻她的方式和她预想的不一样——不是试探的、留有余地的、随时准备退回去的那吻,而是像在一件想了很久终于了的事。苏青禾闭上。完了。她想。她完了。

    接来的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不是酒的作用,不是风雪里的应激反应,不是烧时的神志不清。是两个清醒的成年人,在周六午后的光里,终于不再跟自己找理由。他从沙发上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搂住他的脖,额抵着他的

    “卧室在左边。”她说。

    “我知。”

    “你怎么知。”

    “刚才去厨房的时候路过了。”

    “你去厨房的时候特意观察了我卧室的方位。”

    “职业病。”

    她笑了来。他也笑了。两个人在笑声了卧室,这时候还能笑来,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会这样。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严,午后的光从隙里漏来,在床单上画了一细细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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