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年上） - 遥遥

    上午，沉确的课都结束了，学校里面人多，还开了好几辆黑黢黢的车来，听说大礼堂那边乌泱泱的好多人。沉确不凑那闹，她正在和舅舅打电话。舅舅在电话里说，舅妈也要过来。

    沉确兴极了，声音一扬起来了：“真的？”

    舅舅在电话也乐呵呵的，却还是故意逗她：“怎么，只想你舅妈，不想我？”

    沉确上哄：“都想都想。”

    “听着就敷衍。”

    “那我最想舅舅。”

    “你舅妈就在旁边听着呢。”

    随后电话那，舅妈的笑声就传了沉确耳朵里。

    沉佳禾就喜欺负他这个小外甥女，兴许是小时候被沉书会欺负惯了，所以要在沉确上讨回来，又或许是因为越疼，就越逗她。沉确小时候父母忙，是沉佳禾亲手带过她的。

    沉佳禾还告诉沉确，她妈妈在他来之前已经打了电话给他，叫他一定要严加看。

    “你妈说了，你到了北京，没人，胆得很。”

    沉确心虚地岔开话题。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等沉确的一个朋友来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什么呢？”她朋友走过来，兴采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沉确笑嘻嘻地抱住了她：“在和舅舅打电话呢。”

    她朋友姓姚，是沉确的同学，成绩好得很，是那一年她们学校的状元，沉确是换生、来的北京，姚同学是正儿八经考上的，就在隔。两个女孩关系非常要好。

    姚同学伸手，在她脸颊上了一把：“你是不是又了？”

    沉确整个人一僵。

    “啊？！”

    她最听不得这句话，一秒便要伸手反击：“你才了！”

    姚同学笑着往旁边躲。

    两个姑娘就在教学楼前闹起来。姚同学个比她一，也，往旁边一躲，沉确扑了个空，更生气了，抱着书包追她。

    其实姚同学今天是过来凑闹的。

    今天的校园，主路边提前收拾过，来往的人也多，不远还能看见学生忙来忙去。听说有领导过来看青年学生，学校里为此准备了好一阵。

    姚同学就是听说了这事，特地跑过来瞧瞧。

    沉确很嫌弃她：“你们学校没有领导来吗？”

    “有啊。”

    “那你为什么跑这里看？”

    “别人家的比较新鲜。”

    沉确觉得十分有理，就和隔锅饭香一样。

    但她也实在不想去。

    倒不是不凑闹，只是那边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她隔着老远就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还有保卫的人来来回回。

    “我不去，人太多了。”

    “来看一嘛，”姚同学不松手，“这么多人，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小领导哪有这个待遇，大家才不稀罕呢。”

    沉确被姚同学半哄半拽着往人堆里扎，贴烧饼似的，人挤人，沉确简直要和她绝：“我要和你割席断义。”

    姚同学回她：“看完再割。”

    不过姚同学也机灵。带着沉确绕开正面的人群，从坛旁边穿过去，又借着两个个男生挡来的一空隙，低弯腰，七拐八拐，竟真让她找到了一勉能看见人的地方。

    一路上，沉确被挤得肩膀发疼，觉得这事实在没什么意义，不如思考等会儿吃什么，却听姚同学忽然“诶”了一声。

    “你看那边，白衬衫那个，”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好帅啊。”

    沉确抬看了一。

    前面站着的一排人，十个里有九个穿白衬衫。

    “哪个啊？”她都看了，“不都是白衬衫吗？”

    “个的，镜那个。”

    沉确又看了一，还是没看来。个不少，镜的也不少。这一番描述，简直像拿块板砖朝人群里扔，少说能砸七八个。

    姚同学已经急了，觉得她不上，抬手一指：“就是那个胖胖的领导，看见没有？他旁边，一、稍微落后半步的那个——”

    沉确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她先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人，随后看见了旁边的那一个。

    个。

    白衬衫。

    镜。

    他正侧着脸听旁的人说话，偶尔低声回应一句。周围不时有人上前，又有人退开，他始终站在离那位领导很近的地方，有人同他握手，他也笑一笑，谦和又有礼。

    那一瞬间，沉确僵住了。

    她认得他。

    但也正因为认得，一切才显得恍惚又陌生。

    仿佛一惊冷的电乍起，贴着她的脊骨麻麻地窜了过去，直直地将她定住。

    姚同学的手还在指着，声音雀跃，在她耳边说：“是不是帅的？”

    沉确怔愣愣地望过去。

    她只觉得四周都安静了，明明熙熙攘攘的人群，人声鼎沸，后面有人笑起来，不知是谁踩了谁的鞋，又有人声喊什么话。所有声音迭在一起，变成了一片听不清意味的嗡鸣。

    “诶？”

    姚同学晃了晃沉确的胳膊，忽然又说：“我怎么看他这么熟……”

    沉确心里无缘无故地了一。

    姚同学眯着睛看了好一会儿，倏地抓了她的胳膊。

    “天，我想起来了！”

    “他是我老师的前夫！”

    沉确脑一片空白，只能凭意识：“什么？”

    “真的！”

    “就我大一那个理论课老师，”姚同学一来了兴致，“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得特别漂亮的那个老师啊。”

    “我还听学学说过，她前夫姓梁，对，就是姓梁。”

    沉确木木地转过去看她，咙开始发。

    “他以前还来接过我们老师班呢！”姚同学滔滔不绝，“我学见过好几次，说他们两个人站一起特别般，绝对的才佳人，郎才女貌。”

    她越说越激动，直到忽然想到了什么，叹了一气。

    “哎……就是可惜离婚了。”

    “真的，我们老师人得可漂亮了，又有学问，她前夫又是个当官的，特别有本事。以前见过他们的人都说可惜了，也不知为什么离婚。”

    姚同学十分叹惋地慨。

    她后面还说了许多，但沉确没有完全听去。她只是站在那里，像在平地上无端踩空了一步，没有动，心却迟迟没有落到底。

    “那他……”

    等到沉确开时，她才发觉自己的咙有些生涩的疼：“他接你老师班，不是……他是那个什么？”

    姚同学没有听明白：“哪个什么？”

    “他也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吗？”

    “不是啊，当官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