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之上(NP/高gan) - 003你就是我的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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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完全亮。

    煤油灯早已燃尽,灯芯烧成一截焦黑的短线,歪倒在被熏得焦黄的玻璃罩里。

    黎桦一夜没合,那摞没什么用的村纪被她整齐地迭在桌角,没再翻开。

    那些账一样的争吵本就没有意义,她分辨的从来不是对错,而是谁在从牟利。

    ————

    昨天傍晚,她又去了一趟村里大队。

    会计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刘。

    他常带着圆的笑脸,说起话来拉着音,怪腔怪调的。

    黎桦门时,他正坐在桌后,慢条斯理地抿着搪瓷杯里的茶。

    “黎书记,这账本嘛,一直是归村,我这里也就是帮着记个。”

    “您要看账本,那我可得先问过村同意啊。”

    他说话的时候,一只手正虚掩着个带锁的方盒,刚好是账本的尺寸。

    黎桦看在里,没多问。

    “行。”她,转就走,“没事你忙。”

    黎桦前脚刚走不远,老刘就跟着钻了村家。

    “这城里女娃不知咋想的,突然来我这说要翻账。”

    村正坐在院里边乘凉边咂着小酒,老刘凑到他耳边,话里带着犹疑。

    “给她。”村正喝得微醺,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一个刚断的娃娃,连化和农药都分不清楚,还能反了天?”

    “你这就给她送过去,显咱们村委的支持。”

    他像是又想到什么,乐了一声,浑浊的珠里尽是傲慢。

    “让她看,看累了,她就知这坡村不是靠读过几本洋书就能待去的。”

    没过半个小时,老刘就揣着几本散发着霉味的厚账本,站在黎桦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

    “黎书记,都在这儿了。”

    老刘抖了抖账本,掀起一阵霉灰。他将东西随手丢在桌上,本就不稳的桌被震得开始摇晃。

    他没再打招呼,掩着鼻,笑盈盈地走了。

    ————

    夜尽褪,泛白的晨光缓缓漫开。

    黎桦搬了个木凳,挪到门。她坐到泛着冷光的太,将账本摊在膝上继续翻看。

    纸页泛黄、糙剌手,字迹歪斜凌

    如她所料,这的确是一堆烂账。项模糊,支,很多地方甚至有涂改痕迹。

    她一页页翻过去。

    动作虽慢,思绪却格外清晰。

    院外响起脚步声,踏在晨的泥土里,有沉。

    黎桦没抬,她知,是送的人来了。

    “黎……书记?”

    声音从低矮的栅栏门外传来,她刚翻到一页,指尖压着一角,抬看向声音来

    肤黝黑的青年站在门外,穿了件带着几的半袖海魂衫,蓝的地方被洗得褪,白分又泛着黄。

    手里还提着两桶,应是他脚步沉重的原因。

    “放这儿。”

    黎桦腾手,指着院里那枯井旁的空位,她现在正占着前些日的位置。

    青年才敢往小院里走。

    “你叫什么?”

    明知故问,黎桦想。

    “陈知远。”

    声音离近了听是偏低沉的,有些沙哑,带着一音,但不难听。

    黎桦突然发现,自己还记得这个名字的来历,但忘记为什么上一世他跟自己提过几次。

    村里读过书的人不多,还停留在大、二狗这贱名好养活的观念里,但这些名字上不得台面。

    陈知远小时候跟在外打工的父母边,跟村说的一样,他在城里读过几年书,学校里的同学经常因为原来的名字嘲笑他。

    这个听起来跟坡村格格不的名字,是他后来翻着字典自己给自己取的。

    他已经规矩地把桶放在指定位置,门前肩背着的一捆木柴也卸来整齐地码在墙

    “昨天的桶……”

    哦,黎桦忘记了。把前一天用空的桶放到门,已经成了两人之间默认的约定。

    “自己去拿吧。”

    门闩坏了,村里一直没派人来修过。

    睡前,她只能用那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自行解的椅抵着门,夜里总会被山风拍门声惊醒。

    陈知远走陈设简陋的小屋里,睛垂在泥地上没有四看。

    熟稔地提起空桶往外走时,他看到灶台边那只村民送来的捆着脚的——

    早没了生气,灰扑扑的翅膀合着,脚尖踢上去,已经僵了。在这样炎的天气里,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散发尸臭味。

    黎桦是害怕这家禽的,她有个很“时髦”的病,叫什么尖嘴恐惧症,也许是招猫逗狗的年纪被大院里谁家养的追着啄过。

    “陈知远,”青年侧着屋门,拎着桶避开还坐在门边的黎桦,刚要小院门就被她声拦,“是谁允许你不经过我同意来送东西的?”

    她语气平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不像是不满,但能听隐在其的压迫。

    “……”

    他突然哑了,张了张嘴但不知该说什么,没想到刚刚还称得上和善的黎桦会在瞬息间变了脸

    “你想要什么?”

    在黎桦的认知里,只要是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她这次分明已经跟村那些人拒绝了,陈知远现在的行为虽不算及底线,但仍让她到违和。

    陈知远依然没回话,低看着被脚趾薄的布鞋鞋面。

    他是上过学,但贫瘠的词汇不足以支持他将心剖解开来。

    他只知,第一次远远看见这个昂着漂亮的掌小脸,神降般落在肮脏烂泥地里的白净女孩时,他控制不住躬伏在地上的心思,想让她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脊背上,只是怕她的鞋底会被泥土玷污。

    村找来时,他甚至庆幸能被选,作为“”。

    他们凑在一哄笑着、调侃着——

    “上给你发婆娘喽,可是个城里来的大学生哩!”

    “城里姑娘就是灵,看着文文弱弱的,到时候别忘跟叔伯兄弟们分享……”

    众人的话越说越荤,污言秽语钻耳朵,陈知远了拳

    可当第一次靠近,听到黎桦拒绝的言辞,不知为何他的心升起一阵慌

    脑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说话:不该是这样的。

    是不是他的脸绷?是不是他的相太普通?还是上这衣服——

    陈知远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潜意识里总有声音让他跟黎桦离得近一、再近一

    哪怕是每天早上送完就离开,偶尔能站在土墙外听她翻书的声音,透过窗看她屋里的烛光明明灭灭,看烟囱里钻烟,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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