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1v1) - 024林多喜的秘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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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来三天,沉政澜都没来上学。

    第一天,林多喜以为他只是起晚了,或是被那辆轿车耽搁了。她照例把便当放在他桌上,保温袋仔细裹了两层,拉链严严实实地拉到尽。直到午休铃声响起,他的座位仍然空着。

    第二天,她又带了一份。唐棠看着她从书包侧面两份便当,码得齐整,横平竖直,忍不住用笔尾轻轻敲了敲她的桌沿:“你那饭盒是在他桌上了还是怎么的?”

    “他可能明天就来了。”林多喜没抬,是把便当往书包里又推了推。

    “万一不来呢。”

    “那就后天。”她说这话时,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然后拉上了书包拉链。

    唐棠嘴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过去背课文了。尾辫甩在椅背上,发啪的一声轻响。

    第三天,林多喜没在教室待着,去了办公室。

    班主任周老师正在批作业,红笔在试卷上起起落落。

    林多喜站在门,抬手轻轻敲了两门框。声音不大,但周老师抬起,一看见她的神,就把笔搁了。

    “周老师,”她站在门框正央,没有往里走,“沉政澜请假了吗?”

    周老师看了她好几秒,才翻开桌上的请假条本,“他自己请的假。说不舒服。”

    “他家电话……”林多喜往前挪了半步。

    “林多喜。”周老师语气不重,目光从假条移到了她脸上,“关心同学是好事。但学生的家信息,我不能给你。”

    林多喜没再说话。只是站着,校服摆被她绞在指间,指节发白。

    周老师看了她很久。然后叹了气,撕一张便签纸,写了行字,推到桌边缘。

    “学校档案里留的地址。老师没有给你。”她摘镜,用镜布慢慢着,“你也没有来过办公室找我问任何事。”

    笑容倏地浮上林多喜的脸颊,她快步走去,迅速拿起那张便签纸,对折后攥手心时,纸角硌得掌纹生疼。

    “谢谢周老师!”

    地址在滨市东面的一个小区。不算偏僻,也称不上富裕。林多喜在手机上查了路线,倒了两趟公

    她原以为,坐在那辆轿车里的人,该是住在窗明几净、绿树成荫的富人区。

    直到公车把她抛在一个略显陈旧的站台时,天已经快黑了。小区是六层楼的旧式住宅,外墙的涂料有些斑驳,绿化稀稀拉拉。她找到楼栋,上去了三遍门铃,里面一动静都没有。到第四时,门开了一条半张沉政澜的脸。

    林多喜差没认来。

    他脸灰白,嘴裂起角泛着不正常的红,发贴在额上,上穿着件松垮的灰t恤,领歪斜,锁骨凸显得厉害。

    看见门外的人,沉政澜愣了一,然后把门往回带了一,像是要掩住屋形。

    “你来嘛。”

    沉政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他一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在微微发抖。

    “让开。”

    林多喜看着他撑在门框上的手用力攥,然后颓然松开。

    她推门。屋不大,一室一厅。家少到不像有人常住,厨房台面上连一只碗都找不到。

    卧室的门开着。能看见一张窄小的单人床,被有一半垂落在地上。床边小桌上堆着几盒药,压着一个烧了的壶,壶底一圈焦痕。

    她转去看沉政澜,他背靠着墙慢慢去一,额上沁细密的虚汗。

    林多喜伸手贴上他的额。掌心传来的,正一往外

    “量过温没有?”她把手拿开,指尖还残留着灼人的

    沉政澜没说话,沉重地垂着,睫在苍白的肤上投淡淡的影。

    “药吃了吗?”她弯腰,偏过去,从往上寻找他躲闪的睛。

    他别扭地撇开,嘴翕动了一,“吃了。”

    “什么时候。”

    沉默。他把往后仰,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蹭了蹭,没有回答。

    林多喜气,把书包从肩上卸来扔在地上,翻手机想打120。手指刚第一个数字,就被一只冰凉的手住了。

    沉政澜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力轻得几乎没有,“不去医院。”

    他盯着她,那目光像是医院有什么他害怕的东西。

    “你烧成这样不去医院,你打算一个人在这里……”

    林多喜的话断在半截,她看见沉政澜里又浮起了过去那熟悉的空

    她把手机收起来,扶他到床边坐。他的肩膀单薄而,硌得她一阵发酸。

    药箱里只有两盒过期的冒药,铝箔板上压着去年三月的日期。

    她转去,小区门有家亮着灯的药房。退烧药、退贴、酒棉、温计。她几乎把能想到的东西都拿了,塑料袋提手勒指腹,回来时手指上全是的勒痕。

    沉政澜已经躺了。睛闭着,眉皱着。醒着但没力气睁

    温三十九度六。

    林多喜把退贴撕开贴上他的额,倒了杯温,扶他靠在自己肩,小心地把药片喂去。他的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发蹭过她的脖,有些,带着一很淡的洗发

    那晚林多喜没走。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同学生病了,要人照顾。妈妈在电话那沉默沉默了几秒,只说了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就挂了。挂断之前,她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林多喜把屋里唯一那把椅搬到床边。壶续满。手机设好闹钟,每两小时响一次,提醒她给沉政澜量温。

    窗外夜黑渐褪成蓝,再泛灰白。她在的椅上歪着睡着了。

    林多喜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还是那个四岁的男孩,朝她伸的那只稚的手,渐渐与此刻床上这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重迭在一起。

    光从窗帘里漏来,窄窄的一束落在沉政澜的额上。

    天亮了,他也终于退烧了。

    林多喜打算熬粥,却发现厨房连一粒米都没有。冰箱里只有三瓶矿泉。她楼买了米,熬了一锅粥。米粒在沸里慢慢胀开,锅盖被蒸汽得咔嗒响。

    走之前,林多喜给他换了新的退贴。又找了张纸,写几行字,压在面:

    「粥在锅里。药在床。我去上学。午回来。」

    午林多喜回来时,锅里的粥喝了大半,床的药也少了。沉政澜坐在床上靠着墙,脸依旧很差,但神清亮了许多,有了活气。

    “你不累吗。”他捧着碗,看着剩的粥,像在确认一个已知事实。

    林多喜把书包放到地上,站在床边低看他,“不累。”

    他抬起,目光从碗移到了她脸上,“你面是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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