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妳墜落星光 - 第四十四章

    今天是顾知语消失第三天。

    韩聿恩几乎没睡。连续七十二小时，她靠着黑咖啡和意志撑着，办公室沙发上随意丢着的真丝衬衫皱得不成样，衣领还沾着一淡淡的梔香——那是前几天顾知语靠在她上时，不小心蹭上的，如今香气越来越淡，却像一细绳，死死缠着她的心神。

    底乌青几乎要盖住原本邃的眸，白里布满血丝，只有指尖夹着的烟明灭间，才能看见她底翻的慌与不甘，烟灰落在地毯上，堆起薄薄一层，她浑然不觉，彷彿连呼都在随着顾知语的痕跡，一变得微弱。

    她的指尖早已被烟熏得发黄，指节因为时间抓烟盒而泛白，间乾涩得像是要冒火，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细的刺痛，可她还是一支接一支地着。

    的不是烟，是能让她暂时忘记空虚的藉，是能支撑她继续找去的力气——她怕一旦停，那些关于顾知语的画面就会疯狂涌来，怕自己会彻底崩溃，再也站不起来。

    从顾知语不告而别的那天起，这座向来只认权力与金钱的城市，就疯传着韩家大小失态的軼事。

    有人说看见她在机场疯狂拨打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电话无人接听的瞬间，她猛地将手机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萤幕碎成几，像她此刻破碎的心，她却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碎片，泪砸在上面，开小小的痕；有人说她把车开到时速一百二十迈，在第五大横衝直撞，车窗摇，风她的发，她双手握方向盘，脸苍白，神空，连通警察都不敢轻易拦截；还有人说她在级私人会馆里，把价值百万的红酒一盏盏砸在墙上，红酒溅满墙，像极了难以磨灭的伤痕，也像顾知语留在她心底的、无法弥补的印记，她站在酒之，浑都沾着红的酒跡，像一尊破碎的雕像，孤独而绝望。

    没人敢劝她。从前那个冷静理智、算计縝密的韩聿恩，早已不见踪影，现在的她，像一被到绝境的兽，浑都带着尖锐的刺，谁靠近，就会被她狠狠扎伤，连韩家的辈，都只能在远叹气，束手无策。

    她停掉三场跨国会议。那是筹备了半年、牵动着整个集团半年营收的重要会议，视讯接通时，萤幕上现的是亚太区董事们严肃的脸，有人质疑她的状态，有人促会议开始，可她只扫了一，底没有半分波澜，只丢一句「我没空」，就直接切断了信号，留着满屏来自董事们的震惊与愤怒。

    宋允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她清楚地看见，韩聿恩切断信号后，指尖微微颤抖着，拿起桌上顾知语的照片，神瞬间变得柔，随即又被更的绝望淹没。

    并且还直接撤换两个层。那两个跟了韩廷霄十年的老臣，在公司里向来权威赫赫，只因为在她面前提了一句「顾小不过是个外人，犯不着这样耗费集团资源」，当场就被她丢了辞退信，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她一字一句，声音哑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她不是外人，以后谁再敢说她一句间话，就给我virel。」

    两人脸苍白，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连补偿金都被压到最低，离开公司时，都不敢回，他们从来没见过，韩聿恩会为了一个人，如此不顾规矩，如此疯狂。

    甚至亲自调动韩家报网去找顾知语。那是韩家守护了三代的祕密报网，从来只用于对付商场敌人和家族叛徒，威力惊人，动用一次，就会耗费大的人力力，这次却被她动用在找一个消失的恋人上。负责报网的老家劝了她三次，从集团利益劝到她的，可最后都被她一句「我负责所有后果，找不到她，我活着也没有意义」堵得哑无言。老家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只能叹气退，他知，这次的韩聿恩，是真的什么都不顾了。

    她已经彻底失控。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来的冷静、理智、算计，在顾知语消失的瞬间，就随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一起消失不见了。她不再是那个站在金字塔端、无不摧的韩总裁，只是一个丢掉了心之人、陷绝望的普通人，一个被执念困住、无法挣脱的痴者。

    而最可怕的是，她本不打算停。就算董事会联名抗议，将抗议信送到她面前，她连看都不看，直接扔垃圾桶；就算医生说她再这样去会猝死，给她开了一堆营养剂和安眠药，她也只是随手放在一边，任由那些药品积灰，依旧靠着黑咖啡和意志撑着。她脑里只有一个念找到顾知语，把那个胆小鬼抓回来，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走，问清楚她到底怕什么，问清楚她是不是真的，一都不留恋。

    韩聿恩此时站在落地窗前，黑发凌垂落肩侧，发梢沾着几未乾的珠，是她刚刚用冷浇脸时溅上的——她想用冷让自己清醒一，可越是清醒，就越是想念顾知语，越是无法接受她已经离开的事实。

    她没穿外，只穿了件宽松的黑真丝衬衫，衣领敞开，颈间一浅浅的牙印——那是顾知语在她们最后一晚时，用尽全力气在她上留的印记，现在还清晰可见，像个讽刺的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曾经有过那么温柔的瞬间，也时时刻刻告诉她，那些温柔，都已经不復存在。

    手里那杯冰从凌晨到现在都没动过。杯凝结的珠顺着她的指尖落，浸了她的袖，带来一阵凉意，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窗外车龙的街，神空，好像一瞬间，就能看见那个穿着米白连衣裙的影，从街角转过来，对着她温柔地笑，笑着说「聿恩，我回来了」。可窗外的车辆来来往往，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一个人，是她心心念念的模样。

    宋允荷站在后方，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从前的韩聿恩，永远是光鲜亮丽、井井有条，哪怕熬夜加班，也依旧神抖擞，底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空和绝望。她轻轻叹了气，将一杯咖啡放在旁边的边几上，气裊裊升起，却不了室的寒意，也不了韩聿恩冰冷的心。她低声说「还是没消息。负责找顾小的人把西岸的小镇也都翻遍了，但是…却没有任何消息…」

    韩聿恩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玻璃反她苍白憔悴的脸，双空得像两枯井，像某分灵魂已经随着顾知语的离开彻底空掉，剩的躯壳只是在机械地运转，支撑着她继续找去。

    她的肩膀微微颤动着，指尖抓了那杯冰，连呼都变得缓慢而沉重，宋允荷甚至能看见，她底的泪在打转，却被她生生了回去——她还在撑着，撑着最后一韩家继承人的骄傲，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示弱，哪怕心里早已溃不成军。

    宋允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难受。她知韩聿恩有多顾知语，顾知语是韩聿恩这二十几年的人生里的一束光，她都是亲见证者。她想劝韩聿恩休息一会，想告诉她「垮了，就更找不到顾小了」，话到嘴边，却看见韩聿恩的肩膀轻轻颤了一，底的空又了几分，到了咙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现在的韩聿恩，本听不任何劝告。

    就在这时，电梯门忽然打开，「叮」的一声轻响，清脆而突兀，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