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翰林院的值庐里， 谢慈对着窗外槐树发怔。
今儿个竟是又没见着她。
昨儿
值去的李记，小娘
不在， 今儿晌午，他寻了个由
又去，这回倒好，连人影都没见着，柜上只剩团娘在招呼客人，鱼来趴在那儿睡大觉。
团娘一见他去，就从柜上摸
一张
笺递了过来。
团娘说是小娘早晨门时
代给他的， 谢慈接过那张笺， 低一看——
小娘的字依旧颇有锋芒：
“谢二郎亲启。
儿往溪山别业订夏
单。
店
诸事已妥，勿念。
归期未定，约莫日，或六七日。
怀珠亲笔”
谢慈把短短几行字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完了
容。
第二遍， 数了数字数——连抬带落款， 统共四十字。
第三遍， 他开始琢磨这四十个字里， 有没有哪一个是她想他的意思。
很明显，没有。
谢慈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 团娘在旁边瞧着他神
变幻，倒是捂嘴笑起来，于是谢慈只得把笺收
袖，在更加怅然失态之前走人。
到了晚上， 又拿来看了三遍。
这一回，看的更仔细了，谢慈觉得这封信定是小娘临门前匆匆忙忙写的， 瞧着笔都握不稳，后面的字都快要飞起来了……
谢慈轻轻叹息一声，不知不觉又看完，怪小娘太
惜笔墨。
可躺之后，却睡不着。
明日是五月十九，礼
有个小仪式——新科
士要赴国监行余礼，拜先师，吃金酒，完事了便能走，运气好的话，午时前后就能礼成。
后日便是五月二十，
制每月逢十为旬休，官员放假两日，若明日仪式顺利，他便能连着休沐，凑两日工夫来，从汴京到溪山，
车半日可达，明日午发，傍晚前后便能到溪山。
谢慈想着想着便坐起来，在灯赶忙写了帖，封好给一墨，让他安排人去跑一趟……
李怀珠可不知
有人在想她。
远方的谢慈礼毕后，匆忙上车的时候，李怀珠正舒舒服服躺在湖边小院的悬板上，
着风，看着话本，旁边拴着几
钓虾的线，惬意得不得了。
这回来溪山，
觉可大不一样了。
孙大娘果然是个行动派，上回她提的那些
，这才多久竟
了个七七八八。
鱼塘边搭起了几座小钓台，支了竹架凉棚，棚摆着小杌和小几，客人可以坐着钓鱼，钓上来了就地收拾，坡地上那一片向
地，如今也
满了东西，靠东边是几十棵果树，桃、杏、李，各样都有，孙大娘
光
远，特意寻的已经挂果多年的成树移栽过来，这会儿桃早谢了，枝上结满了青青小小的果，再过一两个月便能吃了。
靠西边搭了一溜
架，架还了几垄瓜果，山坡那边圈了一片地，养了一群小羊羔，白的一团一团，在山坡上跑来跑去，咩咩叫个不停。
李怀珠路过时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些小东西远远看着竟然比鱼来还可——当然，这话不能让鱼来知。
孙大娘还让人在湖里放了好些鸭苗。
李怀珠心里佩服得很——怪不得人家能在汴京开几十年打火店，这份雷厉风行的本事，自己再学十年也未必赶得上。
这回过来，李怀珠本想住上回那间“见山居”。
可孙大娘如今别业生意好得不得了，好些老客人都订了包，见山居几个房间早被占满了。
“娘若是不嫌弃，后有个小院，收拾得倒也
净，就是偏了些，离湖那边近，平日里没什么人去。”孙大娘笑，“若不嫌冷清，我便安排娘住那儿？”
李怀珠一听就来了兴，“不嫌！这样
的天，冷清才好呢！”挨着湖
也凉快啊。
于是便住了这
小院。
院不大，只两间正房，每间房外带个悬台，是用木搭在面上的，底就是湖，房间清风拂面，远波粼粼，还有几个供人玩乐的小舟，只是因为这确实偏僻些，小舟变成了静
景观。
悬台上铺着竹席，李怀珠一天就把这儿占领了，抱了个蒲团来往席上一躺，旁边拴几钓虾的线，手边搁一本话本，渴了有井里镇过的果，饿了有厨送来的心……一边玩一边活，别提多滋
。
白日里先去鱼塘转一圈，看看塘里养的鱼虾，什么鲫鱼、鲤鱼、草鱼，还养了好些河虾，李怀珠试着钓了一回，钓上来两条鲫鱼，又捞了一篓虾，拿回厨让人了。
鲫鱼炖汤，虾白灼了蘸姜醋
。
夏天，客人不吃太油腻的，便了好些清
的。
鲫鱼可以成糟鱼，用酒糟腌上几日，吃时切片，虾可以成醉虾，用黄酒、姜丝、醋泡上。
还有荷塘湖里的荷，这会开得正好，李怀珠让人划着小船去摘了些荷叶、荷、莲蓬回来荷叶蒸鱼、荷叶包
、荷叶饭——这个简单，把荷叶洗净了，包上腌好的米和
，上锅蒸熟，比普通米饭香多了。
荷可以炸着吃，跟炸香椿鱼儿似的，裹一层薄薄的面糊，撒椒盐或者白糖。
莲
的剥来直接吃，老些的煮莲羹，搁冰糖，晾凉了吃还能解暑，还可以成莲糕，捣烂了和糯米粉一起蒸，切块来吃。
她把这些想法记来，晌午时候，便统筹着厨了一小桌宴席。
荷叶粉蒸、炸荷、醉虾、糟鱼、莲羹、还有一荷叶冬瓜老鸭汤，来尝菜的几位老客人赞不绝
，孙大娘更是把她捧上了天去。
李怀珠自己也觉得这几菜不错，心便安了来。
——既是来订单的，先有几撑场，剩那些慢慢琢磨便是，也不用一全
来，反正要在这儿待好几天呢。
这么想着，便心安理得闲了来。
午饭后，外得人不想动弹，李怀珠便回到自己的小院，往悬板上一躺，把几钓虾的线拴好，翻开话本看了起来。
这话本还是陈三娘给她的。
李怀珠翻了几页，才知陈三娘为什么说这本是“好东西”。
这话本叫《浪闲
录》，作者“风月主人”，里又一篇叫《红绡密约》，讲的是世家小
与邻寺书生隔墙传的事，书生夜里翻绣楼，两人“解衣帐，共赴巫山”也就罢了，后面竟还有在池边亭里正到酣，被巡夜婆撞见、书生光着
躲池里的桥段……
难怪陈三娘不敢自己看。
便是李怀珠也不敢在东厢看啊，她怕团娘和桃娘看到，虽说她俩也及笄了，可李怀珠总觉得不好意思带坏小朋友。
正好这回要门，便把这书带上了。
这会儿太晒着，小风着，湖哗啦哗啦响着，李怀珠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不得不说，这本写得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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