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谣 - 第17章 得闲(修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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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闲(修结尾)

    泛金泻银的夕照掠过朱红墙,为地上的青砖蒙上一层苍黄的影。

    既已夏,天便渐渐黑得晚了。

    裴令瑶与覃思慎照旧在玉华殿西次间用膳。

    用过晚膳,覃思慎向侍吩咐:“将我书案上那册尚未读完的《显文选》送去东阁。”

    裴令瑶正喜滋滋用着女新奉上的桃,尖漫溢开之时,她亦漫溢满足;忽听得覃思慎所言,这份喜便化作了疑惑:“殿为何不去抑斋读书了?”

    她也是昨日方才知晓,太的书斋并非她想象之颇有诗画意的“意”斋,而是带有劝勉与规诫之意的“抑”斋;彼时她瞧着牌匾上的板正的“抑”字,叹了好气。

    覃思慎平静:“今日是你我成婚后的第三日。”

    “我知呀,我数着日呢,”裴令瑶将手边盛有桃的瓷碗往覃思慎跟前推了推,玩笑,“我只是回了一趟家,又不是去了烂柯山睛一睁一闭就不知人间日月了。”

    复腹诽,这人答话怎么不对嘴的。

    覃思慎垂首轻笑一声,余光掠过碗红艳艳的小果,他捻起一枚,送

    裴令瑶见状,:“今日这桃可甜了。”

    外可吃不到这样可桃。

    覃思慎了句不咸不淡的“尚可”,转而继续说起方才未说完的话:“往后,东……若无要事,太妃也不必总拘在玉华殿里。城之,亦有许多去。”

    他本想说,东亦能如她闺所居的小院一般扎秋千、放纸鸢,话到嘴边,又觉得贸贸然提起太妃的闺房实在是有些奇怪。

    其实他应当午后便说这话的。

    罢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裴令瑶顺着他的话:“前我便听徐嬷嬷说过,景致颇多,四时之景亦有不同。千波池、御园、绛萼亭……俱是适合游赏散心之。”

    “嗯,太妃自己安排便是,”覃思慎对这些兴趣缺缺,“记得多带些婢,莫被人冲撞了。”

    裴令瑶语气的期待让他不免有些疑惑,徐嬷嬷城是怎样一副模样?

    在他,四季变化不过是会影响昼夜短,而让他的坐卧起居有些细微的变化;他并不在意御何时开,绛萼亭外几时谢。

    裴令瑶用绢帕指尖,颔首应是,复又问:“那殿休沐之时,可要与我同行?”

    “……不必。”覃思慎沉声答。

    裴令瑶撇撇嘴,有些遗憾:“好吧。”

    罢了罢了,鱼和熊掌尚且不可兼得,景和人,得其一便已足够了。

    况且午后已有阿祥的惊喜,她的好心足以蔓延到明日清晨。

    覃思慎解释:“休沐之日,我亦需温书。”

    “辛苦辛苦,”裴令瑶了然,眨眨,问,“那我就自己去了?”

    “……谈不上辛苦,该的罢了,”覃思慎顿了顿,语气之略有些迟疑,“三妹妹开朗活泼,许是与太妃合得来。”

    几日共,他已清楚,太笑,不似他这般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

    裴令瑶单手托腮,歪着看向他,秀眉微挑:“殿这是自己太忙,就帮我寻朋友呢?”

    覃思慎移开目光,看向碗桃。

    是甜的。

    可以让尚膳局多备上一些。

    他平声答:“只是恰好想起三妹妹与太相近。女眷,若是投缘,太妃皆可与之结伴,不必顾忌太多。”

    他没有那样多闲暇去陪伴新婚的妻,无法像普通的世家儿郎一般与妻赌书泼茶、闲话家常,便只能委屈太妃与旁人为伴了。

    “我记了,多谢殿一番好心。”裴令瑶笑

    覃思慎神自若:“太妃不是说,事事言谢反而平白无故显得生疏吗?”

    他虽年岁尚轻,但格老成,鲜少有这故意抓着旁人言语的小漏不放的时候。

    裴令瑶怔了怔,而后轻笑一声,拱手了个讨扰的姿势,:“是,是我说过的,殿记得真是清楚。”

    她笑得坦然,并无丝毫让人窘迫的揶揄。

    覃思慎默然。

    烛台之上的烛火发细微的哔剥之声。

    裴令瑶轻抿:“不过,我觉得相异之人同样也是有可能好的。”

    覃思慎淡然问:“此话何解?”

    裴令瑶不不慢地解释:“在益州之时,我认识了一位文静的小娘辈们以为我们一动一静定是玩不到一起,哪知如今回了京,我和她还时有书信往来。”

    覃思慎应:“哦。”

    原来是在说她与外的旧友。

    他轻声:“太妃若是想,亦可继续与她写信。”

    话音刚落,便听得裴令瑶笑:“况且,我和殿不也是吗?”

    覃思慎抬望去,但见的灯影笼罩着裴令瑶扑闪扑闪的笑

    他忽然很想如登徒一般,伸手去刮一刮她翘的鼻尖,而后问上一句“也是什么”。

    戌时的钟声敲碎了旖旎的遐思。

    覃思慎倏地回过神来,轻眉心,压心间那过分孟浪的/望:“时辰不早了,去东阁吧。”

    裴覃夫妻二人并肩行西次间。

    廊晚风习习,夹杂着芍药清淡的香气,散了午后的燥之意。

    行走间,裴令瑶余光飘向覃思慎清隽的侧影,忽而想起——

    他方才说了那么多,甚至连三公主都搬来了,为何却始终没有回答她最初的那个问题?

    因心有所想,她那轻飘飘的余光便变作了黏糊的、充满探究的目光。

    覃思慎自有所,他脚一顿,只当是裴令瑶不舍这三日同吃同宿的时光,便:“往后你我二人虽是分殿而居,但若是得闲,我会来玉华殿与太妃一用膳。”

    他把“若是得闲”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裴令瑶,并不多想:“殿记得提前差人来玉华殿讲一声便是。”

    在她看来,太忙的时候定是多过得闲的时候,她总不能因他这么一句话,便日日等他。

    -

    夜

    城之已然归于寂静。

    覃思慎绕过一架十二扇织绣围屏,款款向步床步去。

    抬之际,却见不过三日的时间,这方寝殿之已多了许多陌生的件;细细看来,此既不似裴府那间闺房般秀丽温婉,又不似东般略显肃穆。

    正在妆台前摆玉容膏的裴令瑶听着脚步声回过来。

    覃思慎沉声:“歇吧。”

    银烛烧,罗帐低垂。

    昏暗悄无声息地侵蚀着白日里的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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