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修真录 - 第27章 故人的心思

    故人的心思

    「早先便听闻公风姿无双，如今一见方知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童某是个练武练到脑只留一的人，唯知效忠主上，若有怠慢不到之，还望公提。些许陋海货，登不得礼单台面，公若是不嫌便留个用玩意儿罢。」

    言者是一名形虎背熊腰的雄壮男，虽言行有豪放不羁之态，细观却是双目光烁烁，气息亦十分沉稳。此人是卫青锋麾一支远航舰队的主使，名唤童占海，乃是一位擅使半人陌刀的锻九重境手。

    「童主使客气。」雪羽欠还礼，谢后双手接对方奉上的玉匣，笑：「在不过是替主人个跑笔墨人，初来乍到，还须劳烦主使多多关照才是。」

    「分之事，何须挂齿，公请！」

    「主使请。」

    二人并行，沿着海港护卫森严的三排数十间仓库逐一检视。

    「这一间是今年的南海玉檀香。」

    青石房间纵横错摞列着一直径超过半米的大木，外周为黄白木质，自切面便能看到澄黄玉质一般的芯，散发幽幽檀香。

    雪羽自木方间穿行，偶尔停来轻叩木，走过整个房间回到门不过片刻，与童占海确认：「在记得主使账簿登记玉檀香木二百七十二，此间百年木龄十二，六十年三十，皆为优质上品；三十年木龄六十，半数优品，半数良品；十年木龄一百七十，优品三十，良品六十，另有次品八十；不知数目可对？」

    童占海看向侧一名形容儒雅的年文士，便见文士拱手：「公好脑力好目力！」

    「微末小技，令二位见笑了。」

    一行人便继续前行。

    雪羽自年前便开始逐渐接手卫青锋御一应经贸事务，此行为与远航舰队接货。因货运量庞大，又有诸多珍奇之，双方皆显重视，详细盘查事宜自有账房事，雪羽却也不曾全然脱手，将盘查之人信手分作四支，各有分工，又自行亲自随心查了十余，若有疏漏便两两互重新验，一则为熟悉诸仓到心有数，二则也是警醒众人。

    舰队不是第一次归航，诸事有例可循，并不忙，货盘接总计用去三日，事毕舰队便转航港修整，修缮毁损，补充资。

    「生了副好糊的吃亏相，行事倒是果决利落，阿文你瞅见没，那几个老东西脸都绿了哈哈哈哈——」船舱之上，禁酒将近百日的童占海一海碗烈酒肚，抹了把沾胡须，一时畅快地嘘了气，忍不住大笑。

    「他们这两年得着实过了。」名唤阿文的年文士亦端着酒碗，摇了摇：「江老英雄半世，临老临老，晚节不保。少主不沙，江老若肯急勇退，看在当年护岛之战的功劳上好歹还能留三分颜面，如若不肯——」

    「我看是悬得很。都说世间最蠢的人有两，一老上姑娘，一老婆相壮小伙儿。大胖儿小妻，老怕是走火咯！」童占海拍拍肚：「少了这帮血的，这一趟多落不少，老规矩，你我二三分账，留二分伤残贴补，剩三分散与弟兄，你回记得销去这笔账。」

    年文士应，又笑：「今后数年，应当都能省这一笔了。」

    童占海了：「那小白脸颇有几分成算，如此，孑然一人，家命皆依附于少主，想来今后定是得用。这般人不会去坏事，咱们不去怠慢，却也不必如何捧着，省心省力，好得很！」

    这厢犹在背后商议，那厢雪羽却是无暇他顾，与账房事对完最后一笔记录，双方签名画押后封存账簿纳储戒，向言又止的老账房颔首一礼，便起前去接一批货。

    待得海运货尽数落地仓，等候已久的商行掌柜终于得以港，集散场已铺开了各货品柜台。

    放望去与以往大致相仿，一类或相近的货在一，如各药材便占去了东侧大半柜台，香料在其左近，再去便是各类木材。来自海的奇珍异宝位于西侧，与之相邻便是各炼材。数量最多的自然是海产，海兽脏腑、、兽骨、兽血，诸如此类。武修锻期需大量血气旺盛的血供应，无论是门派大小宗族传承如何，血货易都是其立足武林最为基本也最为重要的一个组成分。这一宗货品便占去了北侧全货架柜台。

    雪羽负手立在阁楼二层的雅间窗前，俯瞰着方的熙熙攘攘。

    「你倒是会忙里偷闲。」

    一声音略有些无礼地了来，雪羽回之间脸上便挂上了风和煦的浅笑，向来人欠行礼：「雪羽见过林少。」又看向旁边人挑眉轻轻一笑：「林二少爷。」

    言者正是许久不见的风商行二少爷林修宇，能令他退半步的自然是商行此行主事，也是林修宇兄，林修轩。

    风商行是玉剑山庄御最大的货易商，这一宗的货品虽是自少主卫青锋麾，却也会依例给风商行留三成份额。

    相较于剑眉星目的二少林修宇，其兄林修轩形容相貌皆要平凡许多，只一双廓相似的星眸更显邃，微一弯嘴角右颊便漾一枚酒窝，显得平和可亲。

    这一场货品易会是雪羽开始接手卫青锋御事务以来涉及财数量最为庞大、往来货商最多的一宗买卖。但对于风商行真正意义上的少主林修轩而言，这不过是寻常大宗生意平平无奇的一笔。原本不必他亲自到场，他却仍是百忙之亲自来了，雪羽自然承其。

    至于林二少，看着这位愈发压抑不住郁气息的‘旧友’，雪羽笑为其斟了一盏茶，略作寒暄不至于令其冷落，便微敛目光，开始与林修轩商议货品易事宜，并未刻意去经营维续那段过往的之‘谊’。

    自幼于场，雪羽很清楚，这位林家二少确实对自己起过心思，亦或是说，现在仍保留着三分兴趣。

    只是，这兴趣的前提是，他是卫青锋的所有。

    这是一个看不清自己的心，也看不清脚的路，甚至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看不清的人。

    林修宇渴望得到的，与他憎恶排斥的，从来都是同一样东西。

    「少庄主行事刚正，威加海，恩施八方，吾辈素来敬服。」林修轩闲谈一般地提及卫青锋，虚空拱手以示敬意，笑：「如今破去桎梏，剑锋一往无前，剑指之自是所向披靡。」

    雪羽心知这是对方有意提，亦是好之意，微微欠以示谢意。二者心知肚明，一时宾主尽。

    商人从来都是嗅觉最为锐的一批人，有风商行为首作牵，便有商随其后，一桩桩易迅速顺理成章地顺利开展完成，又有诸多底蕴不丰的小商家见状，唯恐好旁落地蜂拥而至，整场易会到此便已到渠成。

    「大哥如此不遗余力，就这么笃定他是赢家？」

    雪羽告辞离开去接待其他商家，雅间之只留林氏兄弟二人，林修宇忍不住开。

    「原先尚有三分不确定，但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