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鬼仪式后的第一个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周明耀几乎没怎么睡，可他也没有再看到任何东西。室友们嘻嘻哈哈地洗漱上床，像往常一样聊了几句就各自睡去。林宇飞似乎还有
后怕，反复
调自己是
看错了。李浩然和张肃也没再提这件事，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像是真的。
第二天白天风平浪静，周明耀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可是，没有
的林宇飞看到了鬼影。而普通人只有在自
气极低、或被厉鬼打上标记时，才能“看见”它们。
周明耀上课、吃饭、去图书馆，傍晚的时候在
场上走了两圈。
秋的风带着凉意，
在脸上很舒服。那棵大槐树在他视线尽
安静地立着，枝繁叶茂，像一个沉默的
人。
他没有过去。
晚上回到宿舍，林宇飞又开始刷论坛。刷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寝室特别冷？”
周明耀恰好从卫生间
来，听到这句话，脚步骤然一顿。
宿舍确实冷。像是被浸泡在海的冰
，初秋的温度本该是
最适宜的时节。
“还好吧。”张肃裹着被
说。可他裹得很
，如果真的觉得还好，为什么要裹被？
李浩然没说话，坐在椅上玩手机。拇指的
动速度比平时快得多，看起来有些不安。
周明耀爬上自己的床铺，把被拉到
。他的手在被底
微微攥。
那面墙又现了影。
这一次不再是一闪而过，而是一个清晰的、持续的
廓。像是一个人背对着墙
站着，影的边缘在灯光微微颤动。质比普通的影要厚重得多，而且它在极其缓慢地移动，一寸一寸地，朝林宇飞的方向挪过去。
周明耀屏住呼
，目光盯着那
影。
他没见过这
东西。
影慢慢移动到林宇飞的床铺方，停住了。然后，从影的主里探一缕细细的、像发丝一样的影，沿着林宇飞的床沿往上爬。爬上蚊帐的支架，悬在蚊帐的
。
周明耀张了张嘴，
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不是不想帮忙，他是不知该怎么帮。从小到大他都是独自面对这些东西的，每一次都选择假装看不见，每一次都侥幸过关。因为他相信只要你不对它们
反应，它们就会觉得无趣，自己走掉。
可这个信念此刻正在崩塌。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
它在找人。
周明耀迫自己移开视线，闭上睛，把被拉过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是你的责任。你看不到，你什么都不知。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林宇飞的床铺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然后是一声呼。拉
了的、不正常的、
重的呼。
周明耀猛地睁开，一把掀开被坐起来，朝林宇飞那边看去。
台灯还亮着。林宇飞的蚊帐安安稳稳地垂着，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周明耀看清了蚊帐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手。
一只从肩膀以、手肘以上的半截残肢。断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
生生撕扯来。灰白
的
肤包裹着
瘪的肌
，以一不可能的姿势贴在蚊帐
侧。五手指像蜘蛛的脚一样缓缓张开，然后又缓缓合拢。
周明耀的血
几乎凝固了。
那层薄薄的蚊帐，在手指的压迫向凹陷，形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仿佛有什么力量正在从推挤它，试图把它撕裂。
周明耀意识地喊了一声：“林宇飞！”
林宇飞发一声迷迷糊糊的嘟囔，翻了个，面朝墙。那只手在他翻的同时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现过一样。蚊帐恢复了平整，台灯的光线温吞地照在上面，一切看起来正常极了。
可周明耀没有看错。他知自己没有看错。
“怎么了？”李浩然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着睡意和一丝不耐烦。
“没、没什么。”周明耀说，声音发，“我了个噩梦。”
“，大半夜的吓死人了。”李浩然没好气地骂着翻了个。
周明耀重新躺，心
快得几乎要从腔里蹦来。他闭上睛，黑暗那只断手的每一条纹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记得清清楚楚。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它不只是来了，它还会留来。
接来的几天，宿舍的状况越来越糟。
林宇飞开始频繁地噩梦，每次都大叫着惊醒。说是梦到床站着一个人，弯着腰看他，脸凑得很近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张脸上没有睛。
李浩然的笔记本每次
休眠模式，屏幕黑去的那一瞬间，会有一张模糊的人脸从屏幕的反光浮现来。持续不到半秒就消失。可他
称自己看到了一张在笑的狰狞的脸。
张肃则是回家拿东西的时候，看到墙上猛然浮现一个类人影。
而周明耀的
况，比他们的都要严重。
他在半夜醒来，经常会看到一个人形的影站在宿舍的某个角落。有时候在门后，有时候在台的玻璃门外面。最让人
骨悚然的一次，是他迷迷糊糊地翻，睁开，对上一张几乎贴着他鼻尖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就是一个光的、蜡一样质地的平面，像一个人偶的半成品。可它有一发，
漉漉的，垂来落在周明耀的枕上，在他脸颊边留一冰凉的渍。
周明耀咬住自己的手背，没有叫声。
那张脸贴着蚊帐的网，似乎觉到了周明耀的目光，缓缓地后撤了几厘米。然后，从那个应该是嘴的位置，慢慢地裂开了一条
。
那条两端上翘，形成一个弧度。
它在笑。
周明耀猛地翻背对着它，把被裹，浑止不住地发抖。他听到后传来细微的像是发
过蚊帐的
声响，又像是某滴落的声音。他不敢回，不敢睁，甚至连呼都压到了最低。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想到了
珩。
想到了他说的那句话。
周明耀反复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去。他告诉自己只是失眠太久了
神太张，告诉自己那些东西其实没有恶意。告诉自己，有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次也不会事。
第三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淤青。
那是一个手指的印痕，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握过。淤青的颜很，
碰的时候微微发
。
周明耀盯着那个手印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用袖盖住了它。
“卧槽，明耀你手怎么了？”李浩然尖，在
堂打饭的时候瞄到了一。
“磕到床沿了。”周明耀面不改地说。
李浩然没有追问。可他看着周明耀的神变了，带着一小心翼翼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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