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 - 第40章 火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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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与雨

    银烛山的雨像掐不断的珠帘,昨日、前日、大前日,甚至隔旬都收。起先以为是埋在地底的冷画,直至天公恃危行凶,漫了整座山,才知不容小觑。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鞋。地聚,魂灵本是遇则发之,奈何冷画有一半从十二峰而来,纵是散落的灵力,也足够将浊气洗涤净。

    如此一来,冷画成了隐仙,便是好鬼挡,也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撞上前去,冲散它们的魂魄。

    至于遗失已久的艳照,却通通给了一里之外的十二峰——当真是两重天。

    苍寸早早挽起脚,颇有赶海渔夫的架势:“这可不是稀罕事,一旦雨,就是灭了银烛山名讳里的这团‘火’,成了‘银虫山’!难听又没个好寓意,怕是上回在地动里遭的难还没完,这才到你我帮衬了。”

    望枯随一答:“又是天所为?”

    奈何断剑站不上太多人,蔓与续兰只能乖顺地排在后。此个惊天雨势,枯叶蝶去了,针破蝶翼;垂髫小儿去了,风寒加

    望枯只好拿来风浮濯的衣裳,用剪断开,一人披半块。

    又对不住风浮濯了……但他不拿去,想来也是有心留她的。

    苍寸刮目相看:“你是越来越上了,这话竟是从你嘴里说来的?”

    望枯:“很好猜啊,雷公电母不可私自呼风唤雨,天于地动时就已来过,想对付一个银烛山,自当绰绰有余。”

    她悄悄给自己留了一条腰带,断剑刃绕手臂抹了一圈血,才将腰带缠去——如此,便也不怕魂魄闻了她的血后,会急着躲了。

    她牢记:金丹互斥,不可妄为。

    望枯继续:“再者,师尊有个‘灭神令’,而休宗主应当也另有打算,如此好的风,自然是能抓则抓,抓不了才会姑息。”

    苍寸:“不错,你还明事理——就是这断剑,能修则修罢,否则何事都有不便,今日我先将续兰带去,你赶跟在后来。”

    界即为伍,灵不可绑。

    望枯:“好。”

    苍寸教诲确有此理,如今她银不缺,但灵石才零星几颗。铸剑可随心而往,修剑却难于上天,稍不慎都将一毁俱毁,或是改了剑灵,生另类

    言而总之,断了几多,都需灵石来填。

    望枯只叹,发家之路尚且任重远。

    断剑喂血则活,二人赶忙上去。蔓想给望枯分开一半衣,可将将盖了个发旋,那剑就像脱缰野飞驰而过,又急转山腰,惹得蔓抖如筛糠、惊魂未定。

    蔓:“御剑飞行……都是如此可怖吗?”

    望枯的嘴,张开又闭拢:“……你抱我即是。”

    ……只有她的剑才是。

    ……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银烛山电闪雷鸣,还逢滂沱大雨。树上残叶,无一幸免,尽潸然落地,付诸东

    谁人了个馊主意,把遍野火棘挪去斜坡上栽。自以为万无一失,实则短短栽一日,难以扎。既不可防风防,还白白葬送好端端的植株一并落。

    如此势可不挡,还卷几个妄图救魂的修士们——

    白脸倒地,吃一嘴泥黄,又好不狼狈。

    大雨了望枯的,朦朦胧胧,她见斜坡对面,山有一伞状断,成群躲雨的修士聚在里。没有苍寸的影,只有续兰被两个松柏的男夹在间,惘然看天。

    那两人为万来与廖董,见是望枯,又自发腾地。

    雨比人喧嚣时,万来的大嗓门又起了作用:“今儿雨最大!哪里都不用去了!去也没个本事!不如坐地烧烧火!看它们能不能顺带拿冥币上路!”

    廖董:“是啊,救自家弟兄都够呛,这奖赏真不是随意能拿的,安然待着罢。”

    他边摇边把发盘起妇人的髻,再冲雨幕,一手五指嵌,一手再向那不省油的几盏灯当绳索。

    万来也不虎,呼如猿啼似的,震慑隔岸斜坡也显稍缓之势后,再御剑而去。却停在斜坡上,拿鞋后跟当踏板,划开布匹宽的两丈泥。

    方埋的弟叫苦不绝,却没本事申冤。

    望枯盘而坐,看着地上厚厚一沓白纸铜板、刷金漆的银两,犯了难:“蔓,你可会生火?”

    蔓挠:“会是会的,但没有火柴,应当就不会了。”

    有人咋咋呼呼挤上前来:“我会我会!我乃仰止峰弟,仰止峰只有火灵,生火当然不在话,只要师妹赏脸,借我一半积个德,我就帮你!”

    望枯敛财认第一,无妖敢认第二。

    望枯两臂一圈:“实在烧不了我就留着它,再不济也能用到自己上,所以师兄,我不想借。”

    那弟:“……”

    续兰见多识广,没有寻常灵兽火运的本事,就拿来一块掌心大的黝黑石,往山上砸,直至冒个火星了,那便是到了——

    但以续兰十指不沾的手劲,到也需明年了。

    忽地,天上噼里啪啦闪现两条红黄相间的光刃,火能焚世,雷金叱咤,二者一烈一刚。碰上雨,则蒸缕缕白气。

    再一看,那魁梧人是襄泛,火锤举得快而落得轻,指哪毁哪,直至将火棘光秃秃的枝为止;而另一玉树临风的女发飘扬,正是桑落,她走一步,周灵力就将泥沙推回斜坡之上,为它铺陈一条无污的路。

    生吞几黄泥的人们终于得救,泪洗沙石,连带爬逃离这是非之地。

    桑落冷呵:“废一群。”

    几个弟像拼命上涌的浪,望枯却小跑着向,却不是拉他们一把——而是拿来一把纸钱,借一簇未被寻常雨浇灭的灵火,就地烧了去。

    众人:“……”

    桑落许久不见这劳什,今日一瞧,又被气笑:“望枯!你也嫌命太了?”

    望枯昂首回应:“并非如此,桑宗主,我是忍冬藤,攀可是我的当家绝活,不必担心,我不会死的。”

    襄泛见是望枯,喜上眉梢:“望枯!忍冬藤是何?你回趟老家就是不一般了,气朗!如今淋雨也不怕了!莫非真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望枯:“是的,枯藤起死回生了,自然就好了,回我给襄宗主带上一株忍冬,一并沾沾喜气。”

    襄泛:“好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互喊着,襄泛看不清望枯在烧何,只是见她并无要回去避雨的念想,还兴致的——人生苦短,有何能让她玩得不亦乐乎,是好事。

    襄泛:“望枯,这火算什么?你若是想要,我再给你落火?”

    望枯:“好呀。”

    襄泛:“好!你且避让着!我要掷火了!”

    望枯如履平地般往石上回去,不一会儿就追上那几个快要攀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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