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 - 第65章 银柳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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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柳正

    风浮濯一现,祉州混被丢去了染缸,搅,凝固,又成了一鼎旧香坛。沉重的岁月随着它潸然,渡往又一似曾相识的远方。

    自此,古丝、风浮濯成了梦境的主人翁,独独风引淡去视野之间。偶尔会撒一缕鬓发,一个影,一声朗笑,对他此生挚的两个人。

    但他学识渊博,对兵家计谋不止纸上谈兵,几百本书卷倒背如,当然不了陪衬。

    望枯跟在他后几旬,就摸清了这里的底细。

    与四百年后“禹国”一统天的时局不同,如今有三方势力蠢蠢动。“大禹王朝”前的“丰南王朝”,北蛮夷游牧一族的“兰氏”,和与前二者相对的,独领冰封之地的靳国。

    即便忧外患,丰南王朝的国力仍然最盛,所以年号统用“永昼”。而今,恰是永昼十年夏。

    而最会闹事的,当属“兰氏”一族。他们地薄人少,但各个有“蚩尤再世”的名,力大无穷,魁梧彪悍,天好战。但也厚此力、薄彼智,总想以暴开疆拓土。

    五年前,他们将靳国吞并,屡次挑衅。奈何靳国人了名的聪慧,还有天命国师加持,从不把他们放在里。

    独独前不久,兰氏族人从蛰伏在雾岫山的苗疆蛊族,掠来一,唤其“白骨偶”。

    得此后,兰氏一族战无不胜,不三日,将那靳国君主五分尸。国师为保全命,拜倒他们脚,并献良计——

    据一个探一五一十的密报所说:“白骨偶为人所致,需好生供奉,这越是有灵的,越是不能怠慢。用猛兽之制衣太糙,用人血喂养又太脏。但丰南国有一地,名为祉州,神灵都用香火供奉,都用蚕丝披,既不会坏,且至清至净。”

    而世人都知,国师献言,大多为逃生天的迂回之词。但兰氏一族鼓先动拳,再想对错,必会听信谗言,来此祉州哄闹一场。

    而用蚕丝固城墙,也并非是思虑远见,而是怕有不时之需。剑弩、灭火的粉尘,都是古丝一手调而成,百姓们知晓这是好,认真习得如何把玩,再领回屋。事一来了,自然明白里应外合。

    待到今日大战告捷后,百姓也洋洋得意,还顺应了一把民心。至于昏迷的骑兵,风引一肩扛一个,城男丁跟着帮忙,一刻钟后,运上车,再策扬鞭,往郊外一片矮峡谷送——

    这里有裹腹的荠菜、野菜,不慎去,十日半月也死不了。这些人的格,去都够呛。风引不想用蛮力,绕远路寻了个暗,再毁了这个暗的枢纽。

    如此,既能起到惩戒之用,又能留他们一个活,还能让他们好好琢磨,拖延几日再回去复命。

    而那守城门的两个弟兄,无父无母,风引将他们烧成灰,放在思庙里,由住持们安葬后,他三叩九拜,谢这两位人的救命之恩。

    如此。

    古丝与风引,一个兰质蕙心,一个谋远虑,共有拳拳国之心,实为一双完璧之人。

    是日。有针线雨,天乍亮,蝉酣睡。

    望枯躺在铺陈檀木地板的,待了几日,几时辰。她一概不知,只知自个儿随遇而安的本事大大增了。

    这间院不大,里里外外都由他们夫妇俩打理,因此,廊里与棉地无异,使得 她轻飘飘的。

    古丝与风引彻夜灯火通明,两个人放慢声,齐肩推门去。

    古丝低声:“夫君,白骨偶如此异常,若是有差池,便不要拿了,万事都需谨慎微。”

    风引笑得尾叠起轻微折痕,忍不住将她搂怀:“快让我好生掂量掂量……唉,果真瘦了。这些日为我彻夜计量逃之路,如此辛苦,我怎会辱了使命?夫人定要宽心,我就是死了,化成鬼,也要爬回来护着你与柳儿的。”

    古丝嬉笑不起:“……不可拿生死打趣。”

    柳儿为风浮濯的名。

    因他生时,古丝正与风引在一个瞎婆娘的院里栽银柳,树刚落土,就破了羊,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还生得盎然。

    风引就动过给他取“风银柳”之名的歪念

    古丝却说:“风银柳正,自扫尘世愁。我们的孩儿,就不必有金山银山了,能成沉浮里的一粟,浊浪里的清,便足矣。”

    “银柳”的意与表意都有了,哪怕如今不到弱冠之年,日后也只有这一个表字。

    而今风浮濯八岁,却已成了清。面的疤就让它疼着,不言寝不语,能诗作画,能会挽雕弓,比成人还胜似成人。屋没人打搅时,就搬板凳坐在院里一整天不吭声,字写累了,就雕雕木,给哪筑个新家。

    幼时的风浮濯是个闷葫芦也就罢了,百年后更是一去不复返。若非望枯总在古丝与风引跟前耳濡目染,这辈也等不来风浮濯开说罢?

    望枯看着二人相行相远的背影。

    这应是风里的人世间。

    方寸天不大,无外乎家、国、民,一日三餐。

    留得久,外人竟也乐在其了。

    望枯翻个后,送夫君折返而来的古丝,刚好微微躬在她旁。

    古丝双不眨:“你跟了我们这么多日,为何什么事都不呢?”

    望枯瞪大了,不知该答还是不该答:“……”

    还是该问她可是看得见人。

    “地凉,你生得如此可人,不该被病摧残了……”古丝柔笑着伸手,“何不来我屋歇息?”

    望枯牵了上去,掌心像是了块冰:“古丝姑娘,您既然一直能看见我,为何迟迟不说呢?”

    古丝:“都多久没人唤我姑娘了,你当真是个懂礼的好孩。”

    望枯被人夸就不自在:“……多谢。”

    古丝邀她室,什么糕都端了上来。

    古丝:“府上因我一人,都忌荤,若是招待不周,我便带你去城的酒轩。”

    望枯看了一圈,双停在那凉糕之上,还浇一圈青梅酱——但她吞咽,就此忍住了。

    端宁皇后当初也是如此,难免会心生忌惮。

    “果真聪慧,知晓留个心。”古丝相当喜她,“我样样吃上一后你再吃,若是嫌我碍,也可尽数端走。”

    望枯眨:“您有事求我?”

    古丝淡笑:“我若有事求人,便不会只用这哄孩的把戏了……倒是你,何故寻我?”

    望枯苦恼:“我能信你吗?”

    古丝:“你可以不信我,但我如今已是一缕亡魂了,应是对你不了什么坏事。”

    望枯:“……您什么都知晓?”

    古丝:“佛曰,有孽障、有念想而不归尘,我想,应是我未完之事,所以日日困在此地。”

    望枯心里有了底:“古丝姑娘,那我信您。我是四百年后的藤妖,误打误撞来到此地,还不知如何回去。至于您所说的,日日困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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