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
待药棚搭好， 所有患病的人都安置到了谷场，已是第二日朝
之后。宋茜茸并未过问孙桐生是如何说服村民
她的要求行事的，只背着药箱去了谷场。
谷场这边共有四间茅屋， 原本空置着， 如今在条凳上架起木板， 搭成了简易床铺。病患男女分开， 分别安置在三间屋里。
屋里提前打扫过，又熏了艾草。这会儿天冷，屋角还放置了炭盆， 以免这些虚弱的病患再受风寒，病上加病。
宋茜茸将病患家属分作三组，一组负责熬药
饭，一组照料病人，还有一组专门消杀衣
和秽。照料病人的那组又分了白班与夜班，以保证充足的休息。
给所有病患诊过脉后，宋茜茸将确诊痢疾的病患逐一记录在册， 开了对症的药方。
又指
负责熬药的家属， 一一说明哪些病重的须用猛药， 哪些病轻的则要酌
减量。
另外有一些
现呕吐或腹泻症状， 但并非痢疾的患者，她也单独开方，并将人安置在另一间空屋
。
宋茜茸打算等县衙
派的医官抵达后，与他们商议，将这些非传染病的患者放回家，各自休养。
安排好熬药和饭等一应事务，已到了午。宋茜茸见一切尚稳当，便先行回了林家。
吃过饭， 她坐在院稍事休息，就见喻木匠二儿媳方
红匆匆走了
来。
“宋娘
，县衙派来的医官到了。”方红走近，俯
在宋茜茸耳边低语，“一来就训人。”
宋茜茸挑了挑眉，问：“训什么？”
方红挨着她坐，悄声说：“怪村
擅自主，说他还没到，村里竟敢先行用药，万一了事，谁担这个责任。”
宋茜茸沉
片刻，问：“那医官知晓我是女医了吧？”
方红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有那不识好歹的，一见医官来了，就
跑上前去，请人查验药方对不对症。”
“无妨。”宋茜茸淡淡一笑，神
未变。
“我自是信你的医术，也知药方必不会错的。”方红面上浮现一丝担忧，“就怕那医官存心找茬呢。”
宋茜茸说：“无事，他定会再行诊治一回的。等他诊完，我再过去看看。”
再次去到谷场时，宋茜茸正好遇见准备返回村家休息的医官。那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两鬓已现斑白。
孙桐生忙上前介绍：“季大夫，这就是先前帮着诊治的宋娘。”
宋茜茸福了一礼：“见过季大夫。”
季则宁见到竟是这般年轻的一个小娘，
闪过一丝诧异。
他替所有患者诊过脉后，又仔细查看了宋茜茸开的药方，心的疑虑便已消去大半。这会儿见到本人举止从容，礼数周全，那偏见也全烟消云散了。
他和蔼地问：“听孙村说，小娘医药世家，不知令尊是？”
宋茜茸答
：“家父宋诚远。”
季则宁不由又将前的小娘细细端详一番，抚须叹：“没想到竟是宋大夫的千金。”
宋茜茸略显惊讶，不由问：“季大夫识得家父？”
季则宁捋了捋须，面
怀念之：“十年前，令尊游历至丰田县，恰逢时疫肆
，老夫曾与他一同义诊。宋大夫仁心仁术，日夜钻研古籍，最终确定了一张防疫的方。”
他目光温和，望着宋茜茸，抬手在自己腰侧比了比：“那时见你，才这么儿
，吵着要吃樱桃煎。”
宋茜茸在原的记忆里搜索了一
，找到了这段往事。记忆里，宋大夫年轻而英俊，着一青衫，熬得满血丝。
她笑着说：“季阿伯，您那时总和阿爹吵架。”
季则宁忆起旧事，也忍不住笑：“那时年轻气盛。不知令尊现今何在？”
许是
动了原
，宋茜茸鼻尖一酸，红了圈：“去年……儿与家人遭遇山匪，阿爹阿娘都……不在了。”
季则宁愣住，良久才摇摇
：“唉，终究是世事无常。”
孙桐生在一旁听得心大震。他之前虽听林家人说宋娘良好，原以为只是场面话，没往心里去。未曾想，这竟是真的。
宋茜茸收敛好绪，问：“季阿伯，您现在是去用膳？”
“嗯，”季则宁颔首，“这几日将叨扰孙村家了。”
孙桐生连忙陪笑：“不敢不敢，季大夫客气了。”
三人正说话间，一个年汉抱着个孩童闯了来，一见他们便要跪，
哀求：“大夫，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宝。”
孙桐生一把扶住对方，把他在接诊的案桌前坐，低喝：“施三郎，你
什么？先让大夫看看孩。”
季则宁捋了捋须，转对宋茜茸说：“大
儿，你来诊脉，让老夫瞧瞧。”
时略有门第的人家，辈称呼小辈，习惯在“哥儿”或“儿”前加上排行。宋茜茸是家女，季则宁自然唤她大儿。
不过在村里，并没有这些讲究，叫小名或是大名的都有。
宋茜茸也不推脱，细细问过孩的症状，又仔细查看孩的
苔和指尖，凝神诊脉片刻，才：“脉象
数有力，是
有积滞与瘀
之兆，确属痢疾无疑。”
随即，她提笔写药方，递给季则宁过目。
季则宁接过方，又亲自替孩诊了一次脉，，吩咐孙桐生：“安排病人住。”
孙桐生立刻照办。
季则宁望向宋茜茸，问：“最西侧那间屋里的病患，为何会单独安置？”
宋茜茸知这是在考自己，从容答：“正要向您禀报，那几个虽也有腹泻之症，但并非痢疾，是否可以回家调养？也免得与痢疾患者互相传染。”
“何以见得他们不是痢疾？”
“他们脉象虚
，苔白腻，困乏力，乃寒
伤之象。”宋茜茸答，“用藿香正气散本可对症，但乡民拮据，是以改用平胃散，加生姜、大枣为引，用煎服，亦能温化。”
季则宁捻须颔首，连声：“好，好，好！宋大夫若泉有知，见你如此成才，也当欣
了！”
忙碌大半日，季大夫到底上了年纪，神间已隐现疲倦。
宋茜茸便劝他去休息：“阿伯，要
，您先去用饭，再好好休息一晚。这边有人守着，真有什么事，再过来也便宜。”
季则宁这才跟随村走了。
宋茜茸回到林家，天已晚，肚饿得咕咕叫。幸好林青秀好了饭，正温在锅里。她用皂角仔细洗了手，又烧开将穿在夹袄外的罩衣
过洗净，这才坐吃饭。
林青秀给她冲了一碗红糖，不大好意思地说：“二嫂，你辛苦了一日，喝糖补补。”
宋茜茸接过碗，喝了一，笑着问：“你小小年纪，怎知要喝糖补
？”
林青秀更不好意思了，抠着手指，低声说：“伯娘说的，女娘要多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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