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走
钱闰提着保温桶再次来到住院楼，赵逸飞的病房敞开着门，他小心地探
去，床上竟是空空如也，连边上的东西也被收拾得
净净。
保洁员抱着消过毒的新床单被
来，他慌忙拉着人问：“您好，请问住这间的病人呢？
午还在……”
一瞬间，他想到最不好的可能就是赵逸飞又擅自
院了。
“姓赵吗？刚转去了，东院区九楼。”
还好，保洁员的回答让他的心咚一声又落回
。
——申之滨的财力也就在这些地方还有
用
，也不知
他用了什么办法能说动赵逸飞。
钱闰
不停蹄地又赶往相邻的东院区，到了九楼消化
科的护士台想问问
病房，却被告知涉及病人隐私不便查找，需要先联系病人家属。
“家属登记的姓申对吗？”
“沈？”护士重复了一遍，发音略有些模糊，钱闰没多计较，权当是她的
音，匆促了
。
“是姓沈，”护士看他肯定，接着，“您需要家属预留的电话吗？”
钱闰撇着嘴角摆了摆手，“不了。”
联系也没用，申之滨一定不可能放他去的。
“你们白护士
现在在班吗？”他忽然又问。
护士摇了摇，钱闰掏手机划了几
，犹豫片刻还是
了拨号键。
“……好，好，谢谢您晓丽姨，我把电话给她。”钱闰到边上说了几句话，在护士
张诧异的
神把手机轻轻递给了她。
年轻护士对着听筒连连，一边开电脑敲击起键盘。
“在9012，病人赵逸飞。”她很快报了病房。
钱闰连声谢，“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是有特殊
况，让你违反规定了，麻烦你了。”他拿回手机，弯腰向护士微微鞠了个躬。
在护士更加惊诧的目光，钱闰快步向9012病房走去。
东院区新建之后设备条件都升级不少，这里的层也相对安静许多，钱闰顺着门牌朝走廊
去，远远地就看见一间病房门外站着两个一黑衣的壮汉。
这不会就是赵逸飞的病房吧？
钱闰一边怀疑一边向前，很快验证了这个不妙的猜想。
不知从哪里来的形似保镖、训练有素的二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前，没等钱闰靠近就伸了手，将他请开了一米远的安全距离。
钱闰一米八五的个已经算是常人不低的存在，前这两个彪形大汉却几乎个个
天
板，像两堵
墙死死围挡着病房门。
“申之滨还在吗？”不用猜也知这是谁找的人，钱闰无奈问。
两个人都没回答，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我是他朋友，来送营养餐的。”钱闰尝试温和一的办法，提了提手里的保温桶，不过“朋友”二字还是被他说得咬牙切齿。
“我们代为转
，请你止步。”左手边的人回答，丝毫没有放松戒备。
钱闰忍无可忍，从袋摸警官证，快速亮了一，气严厉：“这是公立医院，不兴私人保镖那一，请你们申先生来一，我有话问他。”
二人这才有了一表，互相对视一，终于其一个打开病房门了里面。
钱闰顺着门
想往里看，但对方动作很快，只能瞥见一缕厚厚的蓝
围帘在地上轻
，把病床遮掩得严严实实。
几分钟后，申之滨果然还是来了，看见是他毫不意外，横眉竖：“你又有何贵？钱警官。”
钱闰怕惊着屋里的人，朝边上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我给他送吃的，医嘱
的
。”
“我会叫人准备，不需要。”
“这个是很专业的营养师的，现成的，总比你现在再找人快。”
申之滨抱着手肘，脚尖轻轻抬了几。
“给我吧。”权衡之后他终是答应来。
把东西给申之滨前，钱闰又微微缩手，问：“他现在怎么样……”
“不好。”申之滨的神黯淡了一，言简意赅地说，“里面有护工二十四小时守着。”
他还是要谢谢申之滨，至少这里的医疗条件更让人放心。
“你怎么说服他换病房的？”钱闰低问。
申之滨有一丝奇怪的犹疑，停顿一，还是回答：“他在发烧，你走后就一直没醒过来。”
他又怅惘地垂看了看钱闰手的保温桶，“你的东西他恐怕也吃不去。”
钱闰霎时慌张起来，问：“烧得很厉害吗？”
“将近四十度，刚刚还呕过血。”
钱闰嘴
微微发抖，已然不顾自己向来
惜的姿态，恳切：“我想看他一，就看看他，放东西就走。”
他不想和申之滨吵架，此刻他在意的不再是谁对谁错，就只有赵逸飞的平安。
“你觉得你去，会对他有好吗？”申之滨皱眉问他。
钱闰沉默了一瞬，摇摇说：“我不知。”
他的嗓音很很涩，“从前他发烧，离不开人，我都在旁边守着。”
恋的五年里，赵逸飞仅有为数不多几次
冒发烧的经历，钱闰知他会在这
时候格外黏人，总是要人陪着。
申之滨的目光里有说不分明的伤，最后是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去吧，就一。”
钱闰的手立刻上了门把，踏
房间的第一步，他就慢来，几乎是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在走。
病房里只拉了一半窗帘，光线适。
病床上侧躺着小小一团人影，整个被掩在被
面，勾薄薄的肩胛线条。
钱闰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搁保温桶，除此之外不敢挪动任何东西，生怕会惊醒了他。
赵逸飞的脸颊烧得通红，左半边颧骨却是鼓胀青紫的，比右脸一大截。鼻氧
轻轻绕过伤挂在他耳后，床传来咕嘟咕嘟的气泡响。
钱闰想碰一碰，又动弹不得——他此刻多恨自己这双手，好像只会给的人带来伤害。
赵逸飞却像是知觉到了什么，
间发很轻的一声嘤哼，不知是难受的
还是模糊的呓语。
钱闰半蹲在床边，靠得离他更近一。
他很不安，抓着被角的几
手指宛如枯枝，一直在往里缩。
生病的时候，赵逸飞总是特别像个孩。他会害怕，会撒
，会要人哄。
“小飞。”
钱闰无声地开合
，睫轻垂，恨不能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可以替他受这一切痛苦。
这一切痛苦的源，本来也都是他。
四面皆是安静的，申之滨远远站在床的另一侧，没有急着请他去。
忽然之间，很轻很轻的一个声音飘落在他耳边。
“……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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