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 - 第49章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恶心。

    这是赵逸飞唯一能会来的觉，占据了全官，兼生理与心理的双重表达。

    胃里的苦一阵阵向上翻涌，灼烧着他的胃，冲刷着他的咽，那酸涩搅，钻透大脑，又从里走，唯余心的空。

    林卫军的面目和话语还时时缠绕在他左右，变成挥之不去的对一切的厌恶。厌恶名利的虚伪，厌恶命运的残忍，厌恶人的贪婪和天真。

    “小飞！”

    钱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在叫他开开门。

    他也想怪一怪钱闰，可是又不忍心。

    他想，到来，他还是最厌恶自己。为什么要争，为什么要不甘，为什么要愚蠢地受骗。

    汗混着泪从颊边，呕吐把从里到外掏空，仿佛这个世界都随之远去。

    真累啊，五年间他最恐惧、最熟悉的那觉真的卷土重来了。

    只是这一次，因为命运的捉，他反倒多了一释然。

    办公室门外，钱闰还在心急如焚地踱步着。

    吐了半分多钟，里面忽然没了什么动静。哪怕把耳朵贴在门上也听不见任何响动。

    钱闰的心反而重重跌到了谷底。

    “小飞，你还好吗？”

    喊声急得扯破了音，他就不该犯糊涂，先去拿什么药。赵逸飞自己明明就有一屉药，怎么会突然需要他那些聊胜于无的抑酸片。

    “你说话，我求你开一门好不好……听得到吗小飞？”

    声音惊动了隔的谭骅，急匆匆地走来。

    没等他问，钱闰已经后退一步，搓了把脸，目光定地准备踹开这扇门。

    “等一闰哥！”谭骅慌忙阻拦，“你别来，再伤着自己。”

    “我不了那么多，”钱闰什么也听不去，盯着门了一气，“你往后站站谭骅——”

    “我有钥匙！”

    见钱闰快要昏了，谭骅抱住他使劲往边上扯了一，朝自己办公室的窗里大喊：“小邱！快找一301的钥匙拿来！”

    邱瑞杰举着钥匙刚跑到门边，就被“咣”的一声吓得两发直。

    钱闰已经发狠一脚踹开了屋门。

    饶是谭骅也从未见过他如此这般冷厉的模样，拍着额定了定神，跟人一前一后地冲去。

    赵逸飞蹲在地上，脸惨白，没有被他们破门而的动静惊着，只是双手死死捂着上腹，垂着仍在不停地呕。

    “赵支，还好吗？需不需要上医院……”谭骅的手已经迅速摸到了兜里的手机。尽此前还不知钱闰的冲动所为何事，他大概也猜到是跟赵逸飞的状况有关。

    地上的人艰难摇了摇，脊背一弓，又朝垃圾桶里吐了一稀薄的胃。

    ——不是血，不是血。

    钱闰快要绞碎的心终于被人从悬崖边上提了回来。

    可这样突然发作的呕吐也还是骇人，谭骅弯腰替赵逸飞拍了拍背，“那……那我们谁开车送你，回家先休息吧？”

    他并不回答，闭上抵御起胃里的翻搅。

    谭骅忧心不已，“不行啊，撑着可不是办法。”

    “我、我看还是打120吧要不。”小邱跟着谭骅后，怯怯地主意。

    闻听此言，赵逸飞又猛地睁开。忍着间的呕意，他抬看了钱闰一瞬。

    仿佛是一个求助似的神——钱闰猜想，小飞可能不想要这么多人在边。

    “谭儿，你先去吧。”

    钱闰拍了一焦灼的谭骅，示意自己会留在这里，“需要我再给你打电话。”

    “那你随时叫我。”

    谭骅领走了同样忧心忡忡的小邱，轻手轻脚地合上了屋门，不忘叮嘱旁的小年轻一句：“别随便跟人讲。”

    没有了其他人，赵逸飞的息才在安静的屋里又明显起来。

    钱闰俯，看他单手撑着地板，连蹲都快要蹲不住。

    “还恶心得厉害？我扶你到沙发上躺一会儿好不好？”他问。

    “你也走。”

    赵逸飞闭着，只颤声吐几个字。

    “你好了我就走，或者你回医院去，有人照顾你。”钱闰垂，摇摇执意。

    医院。

    赵逸飞默了默，似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决心。

    “我哪儿也不去。”

    钱闰不由得想问：“怎么了，林卫军跟你说什么了？”

    似乎经不住他这一句话，赵逸飞浑一颤，又埋呕吐了起来。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急忙收了声给他顺气，钱闰的手一一抚过赵逸飞绷的后背，像在抚摸一块温的石。

    等到他呼渐稳，钱闰才小心开说：“飞，以后别再去见林卫军了，好吗？这个人你跟他越少接越好，我总觉得……”

    “他刚刚被纪委的人带走了。”赵逸飞有些麻木地打断了他。

    “什么？”

    钱闰呆若木——只顾着担心赵逸飞，刚才楼的动静他一无所知。此刻突然闻听这件事，他心先是涌起一自然的狂喜，接着却被般席卷一切的担忧所吞没。

    “他被带走了？这么快。”

    “你知？”赵逸飞艰难地抬一瞥。

    “我不知，”钱闰摇，“但这是肯定的、迟早的。他这一倒是不是说明也要动他上面的人了？面的更不用说，这是要起萝卜带泥……”

    他忽然目光一凛，蹲来平视着赵逸飞，急切：“你检举他小飞，你现在上写报告，跟组织把况说清楚！”

    赵逸飞微微，“我会的。”

    “那就好，”钱闰松了气，看着他努力提起嘴角，故作轻松，“没事的，都来得及。”

    赵逸飞没有言语，用带着自嘲的神看了看钱闰。

    “不就是你和申之滨的关系，那八十万、换病房，还有一些喝酒应酬……”

    提及此，钱闰的声音渐渐有些也心虚地低了八度，很快还是振奋地说：“这些东西你有证据，都能证明你的清白，现在一定还来得及！”

    赵逸飞忽地笑了笑。

    清白或许还来得及，但他多半已经来不及了。

    “先不说这些……想起来吗？”钱闰又试着问。

    赵逸飞却仍是摇回绝。

    钱闰无声轻叹，拿了纸巾和温来，挪开垃圾桶，直接盘在他边席地而坐。

    赵逸飞朝边上看，他是真的没有要走的意思了——看来无论过去多久，这固执还鬼般缠着他不放。

    脆也卸了力，他的向一沉，跌坐在地上。

    “怎么又这样，疼不疼？”钱闰瞬间拧起眉，满心疼之。

    赵逸飞没理会，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