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 - 第68章 看看你

    看看你

    申之滨推开病房门，赵逸飞已经醒过来了。

    护士在给他测温，床被摇起来一半，他勉靠坐着，依然是绵无力。

    “386摄氏度。多补，汗多了勤换衣服。”

    度已经开始消退，化验结果显示有轻微的肺染，需要加挂抗生素。

    药让他昏沉不堪，连睁开都时常觉耗尽力气。

    申之滨坐在了床边，赵逸飞陷在靠枕里侧了侧，朝他一个很浅的笑容。

    ——即便坏到了如此境地，他还要装作一如往常，不愿让任何人为他担心。

    申之滨又想起那张冰冷的检查报告，骤然到鼻酸。

    命运怎么总是把最不幸的结果加诸在最善良的人上，这让他常常到不公，又觉得遗憾。

    “我给你带了东西，逸飞。”

    “医生说你还得住院观察一阵，要是觉得无聊，你看看这些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打发打发时间。”申之滨一边说着一边从箱里往外搬。

    他把他常用的杯、小台灯、床上的书，以及那盆生菜都带来了。

    赵逸飞的视线挨个掠过它们，最后果然落在了那个白瓷盆上。

    “这个？”申之滨往前给他推近了些，庆幸自己的正确选择。

    赵逸飞撑着床板又坐起来一，指尖碰了碰垂来的泛白叶片，努力抬手给它倒了茶杯里的去。

    “你看它多顽，浇浇，一定能重新起来。”申之滨接过他手里的空杯，既像在鼓舞对方，更像在宽自己。

    赵逸飞又安静地重新躺了，除此之外，那些东西他什么都没碰。更多时候，他还是盯着病房门，久久地朝外面看。

    申家的保健医生一日三次给他送来特制的质，胃除了，医生建议他尽早恢复自主。

    申之滨陪着赵逸飞尝试，护工给他喂，结动许久他才能咽一，仅仅两三勺，就近乎虚脱地别过了脸。

    “不然还是算了，歇一歇，想吃了再试。”申之滨拦护工想要再劝的手。

    护工解释说：“先生，你现在心疼他，要一直这样不吃东西，可能就是害了他啊。”

    “我看他太难受……”

    申之滨实在狠不这个心来，赵逸飞汪汪的睛又转过来看了他一，像在哀求一样的神。

    “缓缓再试吧，缓缓。”

    护工叹着气去收拾了，申之滨握了握赵逸飞的手，又兀自后悔起来。

    赵逸飞闭着消化刚刚咽的几勺米浆，就这么一东西都着他的咙，不住往上返，他的手在胃，悄然越收越。

    申之滨看见他额上细密的汗珠，才凑近问：“又胃疼了？”

    赵逸飞摇摇，往里蜷了蜷。

    赵逸飞一贯是会忍的，现在他连话都不肯说，申之滨又能奈他何。

    直到袋里的手机突然作响，申之滨摸来一看，转又看看合着的赵逸飞，才起去了外面接电话。

    电话是钱闰打来的，问他赵逸飞吃过午饭没有，申之滨正愁找不到人倒苦，拉着他一通倾诉。

    “次还是一他吧，辛苦你，之滨。”

    “我可当不起你这么喊，钱警官，”申之滨回了他一句，问，“你问过你妈妈了，打算怎么办？”

    “我来劝他，一定把手术了。”

    沉默片刻，申之滨轻声叹息：“你尽力吧，我也尽力。”

    钱闰又开说：“这几天可能还要继续麻烦你，我暂时过不去医院。”

    申之滨问：“为什么？你人在哪里？”

    “一会儿的飞机，去乔州，个手术。”

    “祝你好运。”申之滨没有多言，挂断电话走回病房去。

    一门，他就和病床上的人对上了视线，赵逸飞直勾勾地看着门，轻轻耷拉嘴角，眨了两。

    “怎么了？”申之滨赶忙上前，“想要什么？”

    赵逸飞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他的手机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挣扎着又想坐起来。

    申之滨扶起他，浑没有多少力气、连坐都坐不稳的人开始在床床尾到搜寻。

    “要你的手机？”申之滨顺着他的目光终于会意。

    赵逸飞重重地了。

    “在呢，”申之滨拉开床柜的屉，“角上摔裂了一，可能也没电了。”

    赵逸飞了屏幕，确实打不开。

    “现在就要吗？”申之滨问。

    赵逸飞没反应，只垂着用双手的拇指来回挲着屏幕。

    申之滨叫助理快加鞭地买了个新充电来，顺便还拿了新手机，充上电几分钟，屏幕终于争气地亮了起来。

    赵逸飞在看微信，申之滨无意偷窥，还是一瞥见——钱闰那个混仍是他的唯一一个置联系人。

    赵逸飞给所有人的备注都是规规矩矩的全名，倒是好认，申之滨看见他哪个对话框也没开，就只是盯着最上“钱闰”那一栏看。

    赵逸飞现在反应慢，也没有要避着申之滨的意思，关掉微信，他又开了通话记录。

    七八糟的一堆红，但他大概没找到想看见的人。

    电光石火间，申之滨好像明白了。

    扶着赵逸飞躺回去，这么一通折腾让他的膛上起伏，开始有气。

    申之滨犹豫着问：“逸飞，你是不是想见谁？”

    赵逸飞不言不语地侧躺着，视线又回到床的那盆生菜上。他的嘴上开合了一，难以辨别是不是在说什么，终究并没有发声音。

    申之滨握了自己的手机，迅速编辑了几条消息发送去。

    傍晚申之滨再来，赵逸飞的手机也充满了电，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枕边，再往里，就是那块手表。

    申之滨从床柜上一样样看过来——他不知那棵生菜又跟钱闰有没有关系，他猜一定有。手表、手机、盆栽，苏老师去世后赵逸飞所在意的，几乎就只与一个人有关。

    痴能给人带来什么好吗？奉行游戏人生的申之滨申公难以会，只是总能想起赵逸飞那双再回不到五年之前的笑。

    赵逸飞醒了，申之滨问他要不要先吃饭。

    赵逸飞还是摇，申之滨无奈地落座在床边，悄悄发了一条【人已醒】去。

    赵逸飞的手机随即响起来了。

    他迟钝地从旁拿起来，捧在手，看着屏幕上红朝的像。

    申之滨满怀期待地看着，以为他会第一时间接听键。可赵逸飞只是一动不动的，直到铃声响了两分钟戛然断。

    对面上又打了一次，几分钟后又一次自动挂断。申之滨刚想开，铃声再度响起——赵逸飞还是不接，却也不肯放手机。

    事不过三，申之滨觉得钱闰不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