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抓周
霍圆圆满一周岁这天，老天爷赏脸，雪停天晴。
天夜里姜甜甜就没怎么合
，翻来覆去地琢磨抓周的
件。
炕桌上排了一溜。
算盘是找赵大爷借的，书本是一册《新华字典》。
木尺是姜甜甜裁衣裳的家伙什，大葱是从窖里挑的，
须洗得白净，图个“聪”明的彩。
外加一团红
线、半截铅笔，还有孙桂梅给的一面小铜镜。
姜甜甜数了数，七样，够了。
她把一块洗得
乎的红布铺在炕
间，把东西一样一样摆成半圈。
正摆着呢，就瞧见霍北山从
后摸
两样东西。
一把小刀。
掌
，木削的，刀柄上还缠了细红绳。
刀打磨得溜光，刃
是钝的，刮不破油
。
另一块是硝过的狍
，也是掌大，塌塌的。
他把这两样东西大大咧咧往红布上一搁，挤在算盘和字典间。
“你搁刀
啥？”
“没开刃。”霍北山拿
手指搓了搓刀背，“木的，啃不坏。”
“那呢？”
霍北山不吭声了。
姜甜甜斜他一：“你就不能放个正经的？笔墨纸砚、金银元宝啥的。”
“家里没元宝。”
“……”
姜甜甜懒得跟他掰扯了。
这人一
拧上来，十
都拉不回来。
圆圆还在东屋睡觉。
小丫如今睡整觉了，一觉到天亮。
姜甜甜趁这工夫拾掇了一遍屋，又把灶房的锅碗刷了。
日升到一竿
的时候，孙桂梅领着妞妞，胡兰带着小虎，
两人一人拎着冻柿，一人拎着冻梨。
刘云梦也来了，揣着个纸包，打开是红枣糕，自家蒸的。
嫂们
屋一看炕上的排场，就笑开了。
“哟，这阵仗不小。”胡兰把冻柿搁灶房，凑到炕边数东西，“算盘、字典、尺、大葱、线、铅笔、铜镜……这是什么？”
她
起那把小木刀翻了翻。
“北山放的。”姜甜甜端着一盘切好的红枣糕来，往炕桌上一搁。
几个嫂齐刷刷看向霍北山。
霍北山靠在门框边，双臂抱在
前，面不改
地回了句：“我闺女，随我。”
“还没抓呢就随你了？”刘云梦笑得直拍大
。
“给孩抓周放刀的，我活了三十多年回见。”孙桂梅拿指戳了戳钝刀刃，啧啧摇。
妞妞蹲在炕沿上往里瞧，好奇得很：“甜甜姨，圆圆妹妹醒了吗？”
话音刚落，东屋就传来动静，小丫嘴里“嗯嗯啊啊”地喊人。
姜甜甜屋把圆圆抱来。
一周岁的霍圆圆，比满月时胖了两圈不说，个也比同龄的娃窜得一大截。
骨结实得像个小犊，四肢极有劲儿。
一看就是随了她爹，骨结实得很。
脸
圆鼓鼓的，肤白里透粉，额上扎着一红绒绳。
脚上穿着姜甜甜亲手
的虎鞋，黄底黑纹，两只鞋上各绣了个张嘴的虎脸。
胡须还拿
线撑来了，翘在两边。
小丫刚睡醒，迷迷瞪瞪的。
一见屋里这么多人，先愣了一
，然后咧开嘴
四颗小米牙。
蹬着虎鞋直扑腾，力气大得姜甜甜差
没抱住。
“来，圆圆，上炕喽。”姜甜甜把她放在红布正间。
圆圆一
坐在红布上，脑袋左右转了转。
四周摆了一圈
绿绿的件，看得她睛发直。
屋里一安静了。
几个嫂全围在炕边，伸着脖看。
妞妞趴在炕沿上，搁在手背上。
霍北山也从门框边挪过来了，站在炕尾，两手撑着炕沿，盯着闺女一眨不眨。
圆圆先看见了正前方的大葱。
白胖的葱白被姜甜甜洗得
灵灵的，绿叶还翘着。
圆圆歪着脑袋瞅了两秒，伸手够了一，没够着。
姜甜甜心里暗暗使劲：抓，抓大葱，聪明！
圆圆放弃了大葱，目光挪到旁边的算盘上。
黑檀木框，黄铜珠，搁在那儿油亮亮的。
她拍了一掌上去，“哗啦”一响，算珠
窜。
响声把她自己吓了一
，缩回手，嘴一撇，差哭。
“没事没事，不怕。”姜甜甜赶
哄。
圆圆忍住了，眶红着，又扭去看别的。
铅笔，她抓起来，啃了一，木味不好吃，扔了。
红线团
到跟前，她两只手去抱，抱了个满怀。
可线团太
，从胳膊底溜了，骨碌碌到炕角去了。
“完了，织衣没戏。”刘云梦小声嘀咕了一句，孙桂梅拿胳膊肘
了她一。
圆圆又去摸铜镜。
镜面照个胖乎乎的小人儿，圆圆凑近看了看，伸手去戳镜里的鼻。
她把铜镜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意思，丢了。
字典太厚重，她两只手去搬，搬不动，气得“噢噢”直叫唤。
姜甜甜手心攥着汗，心里念叨：尺，抓尺也行，当裁
随妈也不赖。
圆圆没看尺。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把小木刀上。
掌的刀，木柄上缠着细红绳，刀打磨得光溜溜的。
搁在红布上，安安静静的，一不起。
圆圆盯着它瞅了一会儿。
然后手脚并用，穿着虎鞋“嗒嗒”地往那边爬。
小一撅一撅的，红棉
绷得的。
她爬到跟前，一把攥住刀柄。
圆圆把刀举起来，在半空挥了一。
“啊——”她冲着满屋人嚎了一嗓，气十足，嘴角还带着。
霍北山先是一愣，像是看见了当年自己在侦察连练拼刺刀的影。
他一拍掌，笑声来，“好闺女！”
姜甜甜拿手捂着额，不知
该笑还是该叹气。
“霍北山，你背地里教她了是不是？”
“扯淡。”霍北山脖一梗，“她自己相的。”
“一堆正经东西里
把刀，她觉得新鲜能不抓吗。”
“刀咋不正经？没刀在山里喝西北风去。老当年当侦察兵，靠的就是这玩意儿。”
姜甜甜懒得跟他掰扯。
圆圆攥着木刀不撒手，在炕上爬。
爬到那块狍跟前，顺手薅了一把，觉得乎，脆也攥手里。
一手刀，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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